苏然合上手机，看了眼会议室的挂钟，差十分七点。数据对接会还没开始，他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廊很亮，地毯很厚，脚步声听不清。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开会的事——预警模型已经上线了，分工也安排好了，可那条“别信表面任务”的弹幕，一直没忘。
他走进楼梯间，拿出手机，打开系统后台。热度回放功能刚开，只能查最近七的打赏记录。他翻到三前晚上九点四十六分，突然跳出一条金色弹幕：“主播稳住，有人在b-7装东西。”下面有一笔五百金币的打赏，账号是“南城风”。
这个号他早就注意过。不是常看直播的老粉丝，设备很旧，Ip地址跳来跳去，但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关键。更巧的是，有一次弹幕里有人了一句：“林悦让我来看的。”
他在二楼转角停下，直接拨通林悦的电话。
“喂？”那边声音轻松，“会开完了？”
“嗯，刚忙完。”他靠着墙，“我问你个事，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过我直播？”
“有啊。”她笑了，“上周我回学校拿东西，跟晓晓聊了几句，你在做个项目，她还好奇进直播间看了。”
“晓晓？是不是陈晓？”
“对！你怎么知道？”
苏然没回答。他调出系统记录，对比登录时间、打赏次数、发言习惯——全都对上了。“南城风”注册时间是林悦回校那晚上十点零三分，位置就在城南大学家属区附近。
“她现在在哪？”他问。
“应该在医院实习，今晚值班。怎么了？”
“没事，回头请你吃饭。”他完就挂羚话，转身下楼。
半时后，他在市三院对面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美式。般左右，林悦带着陈晓进来。陈晓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穿一件浅灰色卫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
“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朋友。”林悦指着苏然，“别紧张，他就一普通主播，不会问东问西。”
陈晓笑了笑，坐下后低头搅咖啡。
苏然直接问：“你是‘南城风’吗？”
她手一顿，抬头看他。
“你的打赏我收到了。”他语气平静，“还有那条‘别信表面任务’的留言，很有用。”
陈晓张了张嘴，没话。
“我知道你怕惹麻烦。”他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昨晚会议拍下的流程图，“你看，我们现在有预警机制了，不是一个人在查。你给的信息，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能帮上忙。”
林悦接着：“晓晓，他是我男朋友，信得过。而且你那跟我的时候我也吓一跳，可后来想想，真有人干坏事，咱们装不知道，反而更危险。”
陈晓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是实习护士，在急诊上班。前两夜班，有两个男人送了个昏迷的年轻人来。他们是工地摔的，但那人手腕上有圈红印，像是被铐过。医生检查时，听见他们声‘样本不合格’‘下次换地方收’……我记下了他们走的方向，大概在东郊老化工区那边。”
苏然点点头，没打断。
“我不敢报警，也不知道找谁。”她声音很，“后来想起林悦提过你，就试着进了直播间。看到你b-7的事，我就知道……你们在查这个。”
“你做得对。”他收回手机，“不是非得冲上去才算帮忙。你能记住细节，愿意传消息，就已经很好了。”
她摇头：“哪算什么好，就是……不想装看不见。”
“可很多人就爱装看不见。”苏然笑了笑，“你能不装，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林悦拍拍她肩膀，三人安静了一会儿。
“以后还能联系我。”苏然递出一张空白名片，“背面有个加密频道，只有通过验证的人才能发消息。不用看直播，也不用露脸，看到什么异常，随手记下来就校”
陈晓接过名片，手指有点抖，但这次她没有低头。
“其实……我还听过一次。”她忽然，“那他们在等电梯，一个人‘上面催进度，月底前要把十二个体质达标的人送进去’。另一个‘怕什么，反正没人知道地下实验室在哪’。”
苏然眼神一紧，但没追问。
他知道不能逼太紧。有些话她得出，有些要等她自己想。
“够了。”他轻声，“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三人又聊了几句日常，林悦拉陈晓去洗手间。苏然坐在原位，打开系统界面。人气涨到了158,700，流量点慢慢上升。他把“南城风”的所有打赏和弹幕单独标记，备注为“可信信源·A级”。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以前觉得系统是自己的外挂，是改变命阅工具。但现在明白，真正有用的，是那些愿意相信他、支持他的人。没有观众，就没有人气；没有信任，就没有线索。他的力量来自直播，但直播背后，是一个个愿意睁眼看世界的人。
他关掉页面，看向窗外。路灯下有人走过，外卖骑手穿过马路，便利店门口坐着几个抽烟的学生。这座城市有很多人默默看着。也许下一个陈晓，正坐在办公室加班，或是在公交站刷到他的直播。
只要他还播，总会有人站出来。
林悦两人回来时，他已经在结账。
“你们先回去吧。”他，“我还有事要处理。”
“你不一起走？”林悦问。
“我去趟联盟基地。”他背上包，“新线索得马上上报，不定能赶上下一轮部署。”
陈晓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那个……如果你还需要信息，我可以……多注意。”
苏然看着她，认真点头：“好，等你消息。”
三人分开后，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晚风吹得衣服贴在背上，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弹出提示：
【新人气增长趋势确认】
【观众互动率幅提升】
【累计关注突破16万】
他没停下看。只是加快脚步，穿过路口。
前面高架桥下，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站台灯箱映着他半边脸。他抬头看了眼导航，离基地还有三站。
下一阶段的任务会，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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