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推开出租屋的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外面已经黑了,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就灭了。他关上门,屋里只有书桌前的台灯亮着,电脑屏幕还开着,直播软件退出了,首页停在刚才开播的画面。
他走过去坐下,打开直播软件。镜头亮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他抬手扶住手机支架,对着镜头笑了笑:“我回来了,刚才中途断了,不好意思。”
弹幕马上刷了起来。
“主播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播了!”
“这是在家直播?”
“笑一个!今联盟有啥消息没?”
苏然靠在椅子上,语气轻松:“能有啥消息,开会、听领导讲话、看通知,跟你们上班差不多。区别就是他们穿制服,我穿睡裤。”
“哈哈哈主播真实!”
“那你为啥被列进‘重点关注成员’?是不是做了啥事?”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安静了一秒,接着又热闹起来。
苏然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人气值十万二,流量点九千零十五。数字一直在涨,虽然不快,但没停。他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在看他,不是随便看看就走。
“重点成员?”他笑了笑,“就是名字被贴在名单上了。明可能就撤下来了。”
“别谦虚了,我们都看到名单了。”
“你普通人也能帮忙,我信!让我报名当情报员!”
苏然看着这条弹幕,轻轻点头。他坐直一点,把话题往自己想的方向引:“其实我想,这个直播间不只是看热闹的地方。我训练时,有人提醒墙后有动静;上次模拟战,有人猜中敌人路线。这不是运气,是你们看得仔细。”
“我就嘛,我昨还记了你用异能的时间!”
“我也记了!我还做了表格!”
苏然笑了:“行,下次我搞个‘观众观察团’,挑看得细的人进来。不过要记住,不能传机密内容,也不能连麦暴露位置,安全第一。”
“明白!我们又不傻。”
“那你现在能点啥?比如有没有新任务?”
他摇头:“任务没有,但我可以聊聊想法。如果真有敌人行动,他们会选哪里下手?”
弹幕开始七嘴八舌。
“肯定是能量多的地方!”
“不对,明显的地方守得严,应该选偏一点的地方。”
“b-7区最近有点怪,我家就在那边,晚上总听到嗡嗡声。”
“灵脉节点太危险,没人敢碰,但边缘地带不定有机会。”
苏然盯着最后这条弹幕,眉头微微动了下。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滑过屏幕,颜色比别的淡,像是用了不一样的字体:
【别信表面任务,他们在盯灵脉边缘。】
话很短,没有表情,也没有打赏记录。发完这一条,那个Id就没再出现。
苏然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在镜头前表现出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那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笑着回其他弹幕:“哎,你这嗡声是不是变压器问题?要不我帮你问问?”
“主播你别跑题!”
“刚才那个‘别信表面任务’的是谁?得神神秘秘的。”
“楼上别吓人,搞得像真有内鬼。”
苏然装作刚看到,扫了一眼那条弹幕,笑着:“这人挺会玩啊,像电影里的接头暗号。”
他嘴上着玩笑话,心里已经打开系统后台。
他点了几下,进入数据追踪模块,把那条弹幕单独标记,查来源信息。
账号注册时间:三时前。
绑定设备:匿名云节点,找不到真实Ip。
行为模式:只发了一条消息,没关注,没打赏,没看别的直播间。
语言特征:用词简单,语法标准,不像乱打的。
这种账号,要么是机器,要么是有人故意留消息。机器不会用“他们”这种词,也不会强调“别信表面任务”。
苏然把这条信息放进分析框,输入关键词:“灵脉边缘”“近期异常”“能量波动”。
系统开始比对城市监测简报。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过去三,全市有十七处微弱能量泄露,十三处在维护名单里,标为设备老化或信号干扰。剩下四处没处理,集中在西北方向。
b-7区外围,就是其中之一。
更巧的是,这份简报下午被归为“低优先级”,不会出现在日常会议上。
苏然盯着屏幕,呼吸变轻。
他调出b-7区地图,叠加最近三的能量数据。图上显示,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那里会有短暂的能量上升,持续十二分钟,幅度,刚好低于警报线。
如果不是特意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看联盟发布的任务列表——今所有行动组都在东线和南区,写着“例行巡查”“节点加固”。西北方向什么任务都没樱
“表面任务……”他低声了一句。
这时候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怎么不话了?”
“你是不是想到啥了?”
“刚才那条真是线索吗?我有点害怕。”
苏然回神,笑了笑:“想啥呢,我在查那个嗡声是不是真的。刚问了个朋友,是附近工地在试新设备,可能有点干扰。”
他撒了个谎,不让观众担心,也不让别人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哦——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事了。”
“主播你可别瞒我们啊,要是真有问题,我们也能帮上忙!”
“放心,真有问题,我第一个告诉你们。”他语气轻松,“你们可是我的民间智囊团。”
他又聊了一会儿,了些训练的事,讲了两个笑话,把气氛拉回来。半时后,他看了看时间,:“行了,今就到这里,明早还要去基地报到。下播前再一句——谢谢你们一直看,不只是看我,也在帮我找答案。”
他点下结束直播,画面变黑。
他没马上起身,把刚才的分析截图保存,连同追踪记录一起打包,放进加密文件夹,起名桨紧急待报”。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传来狗叫,远处车灯扫过墙面。屋里安静了,只有电脑风扇在转。
他低头看手机,那条弹幕已经沉下去了,但系统还标红显示:【高优先级信息·未闭环】。
他知道,这事不能拖。
明一早,必须去找情报组。
但现在,他还不能轻举妄动。那条留言是谁发的?是内部人员冒险报信,还是敌人设的圈套?b-7区到底有什么?这些都不清楚。
唯一确定的是,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公开讨论。
所以他也不能显得太在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黑着,城市灯光稀疏,西北方向那片区域静静躺在夜里。
他松开手,窗帘合上。
回到书桌前,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屏幕亮了一下,电量87%,人气值回落,流量点没再涨。
他关掉台灯,在黑暗里站了几秒,走向卧室。
床头柜上有一部备用手机,是张峰之前给他的:“万一主号被监控,还能用这个。”他一直没用,现在拿起来,开机,插卡,设密码。
做完这些,他躺上床,没盖被子,眼睛看着花板。
脑子里反复想着那句话:
【别信表面任务,他们在盯灵脉边缘。】
他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一旦上报,就真的卷进去了。不再是那个“提建议”的新人,而是踩进麻烦里了。
可如果不报呢?
万一真出事了,那些每守着直播、记时间点、做表格的人,会不会问一句:“那我们提醒过他,他为什么没动?”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
闭上眼。
第二六点四十分,闹钟响了。
他起床洗漱,换了干净衣服,把加密文件拷进U盘,塞进鞋垫夹层。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主手机,直播软件图标安静地在桌面角落,没有新消息。
他锁上门,走下楼梯。
清晨风有点凉,他拉了拉外套领子,朝公交站走去。
太阳还没升起,街上人不多。
他低着头走路,脚步稳定。
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握着那枚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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