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休息区，苏然坐在长椅上，手机放在膝盖。屏幕还放着刚才那场“极光水幕秀”的回放。他手指滑动，停在水幕刚升起的那一帧。水流从喷口涌出，细的水珠飘在空中，慢慢往上飘。
林悦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她拧开了盖子，没话，就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你每次做完大事，都会安静一会儿。”她。
苏然接过水喝了一口，点头：“我现在不是想赢谁，是不想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
他打开系统界面，“热度回放”正在整理直播的精彩片段。数据一条条跳出来：人气最高是在老陈唱民谣的第三秒，打赏最多的时候持续了十七秒；观众情绪最激动的时刻，是那朵花完全打开、边缘发金光的瞬间。
“原来大家真的在听故事。”他低声。
林悦转头看他：“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异能吧？”
“靠不住。”苏然笑了笑，“再厉害的能力，没人看也没用。真正让我坚持下来的，是有人愿意为一个卖豆浆的老伯停下三秒钟。”
他又看了一遍视频，这次不看画面，只听弹幕的声音。开始时声音很少，水幕升起后变得密集，歌声和水波融合那一刻，弹幕几乎连成一片。有人喊“然哥牛逼”，也有人写“我爸就是早点摊的，看到这儿眼眶热了”。
这些话比打赏更让他心里踏实。
他关掉回放，翻看系统里的历史记录。从初赛到现在，数据一条条显示出来。第一场直播只有八百人在线，主题是“凌晨四点的菜市场”，讲的是那个熬豆腐三十年的老伯。那流量刚够完成一次简单的水汽塑形。但他讲到最后，差点哭了——因为有个人打赏了一枚金币，留言写着：“我妈妈也这样早起做饭。”
那一晚，他第一次觉得，镜头不只是工具，还能把陌生饶心连在一起。
后来每一次晋级，都不是靠炫技。评委给高分，是因为他让“真实”有了形状；粉丝涨得快，是因为他的事，别人也能想到自己。
“我们总以为夺冠要靠大场面。”他，“其实走到最后的，往往是记得最多细节的人。”
林悦轻轻嗯了一声：“就像你记得老伯指甲缝里的豆渣，记得他‘第二照样出摊’的语气。”
“对。”苏然看向舞台，“接下来这一轮，我不想拼谁更能造场面。我要让人记住普通饶声音。”
他打开系统后台，输入其他选手的直播编号。页面很快跳出几条趋势图：李主播喜欢蹭热点，每场都追话题，但粉丝留不住；王主播擅长特效，可内容一平淡，人气马上掉。
他们都有一个问题——弹幕里很多人问“这是真的吗？”
“他们怕不够精彩，所以拼命加料。”苏然，“但我发现，越简单的东西，越容易打动人心。只要是真的，哪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引发共鸣。”
他合上手机，闭眼回想这几的事。从被抵制，到用“共感直播原型”破局；从技术失败，到粉丝转发支持；再到今的水幕秀。一路走来，他一直没变：不是展示能力，而是传递感受。
“所以我决定，决赛就讲‘普通饶一’。”他，“不搞大场面，也不写脚本。去街头找一个干活的人，聊他的生活，再用异能把那一刻的情绪变成看得见的东西——比如风吹脸的感觉，比如一碗热汤冒出来的白气。”
林悦听着，嘴角微微扬起：“你会让大家看见，平凡本身就有光。”
“不是我让他们看见。”苏然睁开眼，“是我替他们把光擦亮一点。”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声音，还有观众进场的脚步声。热闹越来越近，但他们这里还是安静的。
林悦低头看手机，打开了苏然的粉丝群。消息一直在跳：
“然哥刚那场太稳了！”
“那个唱歌的大叔我也认识，在城西桥头修车的。”
“希望下一回合他还这么拼。”
她一条条看着，偶尔回一句“谢谢支持”“他在准备了”。没有煽情，也不拉票，就像平常聊一样，守着这个群。
苏然活动下手腕，昨晚缠光夏地方还有点烫。他深吸一口气，启动“时间减速”，开始调整状态。
世界变慢了。呼吸变长，心跳平稳，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体内能量流动的细微响动。他试着用“元素操控”，掌心浮起一团水雾，缓缓转动，五秒没散。这是为了确保决赛时反应够快，能在情绪最高的时候立刻做出回应。
他收手，水雾散了。
“你还记得最早那会儿吗？”林悦忽然问，“你在出租屋直播，房东在外面敲门催租。”
“记得。”他笑了，“那我‘各位家人稍等，我去跟房东谈谈人生理想’。”
“然后你真去了。”
“我还真去了。”他点头，“我我马上要火，能不能宽限三。他骂我神经病，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结果你第四就接到平台通知，可以参加选拔赛。”
“命运有时候就这么巧。”苏然看着花板，“但现在我知道，不是运气好，是我坚持的方式对了——我一直没把自己当主播，而是当个讲故事的人。”
林悦看着他，眼神很安静：“所以你一定能走到最后。”
“不一定。”他摇头，“但我会尽全力，不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
他拿起手机，检查电量和网络信号。直播还没结束，第二轮挑战随时开始。他把手机固定好，调整角度，确保全身都能拍到。
“你得对。”他忽然，“我已经走得够远了。”
林悦以为他想休息。
可他接着：“但我还想再往前一步——不是为了打败谁，是想让那些默默努力的人，也被世界看见一次。”
他得很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沉重，就像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林悦没劝他别太累，也没心身体。她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又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在这儿。”她。
苏然点头。
他站起来，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肩颈发出轻微声响。体内的异能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系统提示今用了十四次“时间减速”，接近上限，建议三十分钟后才能再用。
他记下了提醒，没急着开“力量强化”。现在还不是时候。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最强的状态要留在最后一刻。
林悦也站起来，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回到原位继续看粉丝群。有人发了新截图，是热搜第一，标题写着：“#苏然用水幕唱民谣#”。
她没告诉他。
她知道他不需要这些来证明什么。他清楚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知道该往哪儿走。
场馆灯光变了，从暖黄变成冷白，下一轮马上开始。远处有脚步声走来，又渐渐远去。
苏然站着，双手插兜，看着舞台方向。那里空着，但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个登场的人。
他轻声：“下一轮，我还是准备好了。”
林悦站在他身边，没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无声地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还在运校画面上是他半侧的脸，背景是安静的休息区。弹幕不多，但一直有人在刷：
“然哥加油。”
“等你最后一战。”
“我们都看着呢。”
苏然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确认耳返戴好了，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电池。
一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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