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搜索框里闪。屋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在转。他刚搜完“老旧区电梯加装”，准备翻下一页，手机响了。
是林悦打来的。
“我到楼下了。”她，“带零东西上来，你门锁了吗？”
“没锁，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他站起来去开门，顺手把桌上的冷咖啡拿开。
两分钟后，脚步声从楼梯传来，门被推开。林悦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她脸有点红，像是爬楼喘的。她把包放在椅子上，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部手机。
“我查了一晚上。”她坐下，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这是本地论坛最近三个月关于‘老楼加梯’的投诉帖，按热度排好了。还有这个——”她翻开本子，“我把每个案例都记下来了，比如是物业不作为、业主不同意，还是钱不够。”
苏然凑过去看，眉头慢慢松开：“你还画了流程图？”
“嗯。”她点头，“我觉得你可以做个系粒第一期选一个最有代表性的区，去实地拍一下老人上下楼多难，再问社区和施工方卡在哪里。观众喜欢这种有头有尾的内容。”
他笑了：“你是真把我当导演用啊。”
“不然呢？”她也笑，“你直播真话，我帮你把话清楚。”
他没话，打开文档，开始整理之前记的想法。两人坐在一起，一个一个打字，节奏慢慢合上了。林悦指出哪里逻辑不通，或者观众会怀疑的地方，苏然就改结构，补证据。
“其实最难的不是发现问题，是让人相信你在解决问题。”他，“很多人觉得主播做公益就是作秀。”
“那就别让他们觉得你在‘做’。”林悦靠在椅背上，“你就当个跑腿的，谁家老人爬不动楼，你去问一句，能不能帮忙。不大话，也不卖惨，就干实事。”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变了。
“你得对。”他轻声，“我一直想着怎么赢比赛，忘了为什么开始直播。”
林悦没接话，指着屏幕：“这条可以放开头，有个老太太拄拐下楼买菜摔过两次，邻居拍过视频。你要是能采访她，肯定能打动观众。”
苏然点头，把这条标为优先素材。
他们又花半时定下首期脚本：开头一分钟讲主题，然后实地走访，中间穿插采访和数据，结尾提建议，开通反馈通道。整个视频控制在四十五分钟内，节奏快，不拖拉。
“接下来是设备。”他摸了摸笔记本，有点烫，“这机器撑不住高清推流，灯也不够亮，拍出来发灰。”
“平台不是要给资源吗？”林悦问。
“还没消息。”他摇头，“我不指望他们给好设备，就算给了，也得解释来源。但系统不一样——”
他打开后台，流量点余额显示：14.7万。昨晚用了两万点换了“直播画质优化组件”，现在还能再用一次。
“试试？”他问自己，也问她。
“试。”林悦得干脆。
他点击确认，扣掉两万点，激活“直播画质增强包”。进度条一闪，完成提示弹出。
他立刻进测试模式。摄像头启动，画面投到屏幕上。原本发黄的墙变得清晰，连墙角歪的贴纸都能看清。镜头转向他自己，肤色自然，额头的痘都看得见。
“哇。”林悦靠近看，“比我手机拍得还清楚。”
“关键是没人知道原理。”他关掉测试，“观众只会以为我换了设备，不会想到是我‘升级’了。”
“那你以后比赛前都偷偷充点？”她眨眨眼。
“这不是充值得来的。”他笑，“这是人气换的。”
两人正着，苏然忽然停了，目光落在文档标题上——《大赛筹备·第一期：老楼加梯》。
他沉默几秒。
“怎么了？”林悦察觉不对。
“我在想……这种比赛，不可能只有我们认真准备。”他声音低，“平台突然搞这么大动作，提名、赛制、奖励全压上来，太巧了。赵主播刚被封，我就被推出来，你不觉得有人在推我吗？”
林悦没马上答。她看着他，发现他手指轻轻敲桌子，节奏稳，但眼神有点远。
“也许是真的。”她轻声，“但就算有人想让你上去，最后站在那里的，还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我每看你直播，从你讲租房被骗，到帮人维权，一条条看过。你不是为了比赛才真话的，对吧？”
苏然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她笑了笑，“有我在，还有几十万人在看。只要你的是真的，我们就信你。”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
“校”他，“那就让所有人看看，草根也能站上最高台。”
气氛轻松了。他打开系统后台，看剩下的道具。“话题引爆卡”要五万点，“观众留存增强包”要三万点，现在不够，但已经有希望。
“等首播做完，涨一波粉，就能解锁更多。”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预告？”林悦问。
“明。”他打开短视频后台，“先放个十秒片花，我去做一件事，但可能有用。”
“别太多。”她提醒，“越平常越好。”
他点头，录了一段视频：“下个月，我要参加星流平台主播大赛。还是那句话——不假话，不骗热度。想看的，记得来。”发出去，配了个拳头表情。
“成了。”他靠回椅子。
林悦拿起手机看评论区，已经有人回复：“支持！”“等你放大招！”“上次揭黑料太狠了，这次啥情况？”
她笑着念出来。
苏然没话，把文档保存一遍，又复制到U盘里，插在电脑边充电。桌面上，文件夹名字改成“第一期_终版”。
窗外黑了，楼道传来炒菜声，哪家孩子在屋里跑，笑声断断续续。风扇还在吹，风吹到他手臂，有点凉。
他调了下风向，回头看见林悦低头整理笔记，马尾垂在肩上，翻页的动作很轻。
“你今晚不回去？”他问。
“看完你把方案定完再走。”她抬头，“我还带了面包，要吃吗？”
“行啊。”他笑，“正好饿了。”
她从包里拿出两袋吐司，递给他一袋，又拿瓶水。两人坐在桌边，一边吃面包一边核对拍摄清单。
时间过去，文档上的红批注越来越少，绿对勾越来越多。
最后一项确认完，苏然伸个懒腰，肩膀咔一声。
“总算像样了。”他。
“这才刚开始。”林悦收好空包装放进包里，“后面还要跑现场，安排采访，处理突发情况。”
“我知道。”他看着她，“所以你得一直帮我。”
“那必须的。”她站起来活动手腕，“不过现在，你该休息了。明早还要剪预告片。”
他点头，关掉两台显示器，只留主机备份。风扇慢下来，屋里安静多了。
林悦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他：“别想太多，咱们一步一步来。”
“嗯。”他应着，没动。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一片。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列的五个备选议题，除了加梯，还赢外卖骑手进区难’‘早餐摊贩取缔争议’这些，你看看下次用哪个。”
他接过，塞进笔记本里。
“好。”他，“下一个，咱们挑个更难的。”
她笑了，关门离开。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坐回椅子，打开浏览器，重新输入“近期民生热点投诉”，刷新页面。
光标在搜索框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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