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软件的首页还在，倒计时已经结束。他没有点开始，也没有关掉页面，就站在窗边等了两分钟。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到十分钟，两个穿便衣的男人抬头看了看他的窗户，了几句话，转身走了。他没动，也没追出去，心里明白——现在不能硬来。
第二下午三点，城市会展中心很热闹。红地毯铺到门口，两边摆满花篮，电子屏上写着“一线主播荣耀盛典”。苏然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准时走进会场。门口保安核对名单后点头放校他刚进去，就看到一片闪光灯。
主持人正在台上试麦，看见他进来，笑着招手：“苏然来了？就等你了。”
他点点头，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主播、mcN公司的人，还有品牌方。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王经理站在品牌展区边上，穿着昨那件灰西装，手里拿着资料，看了他一眼，马上低头翻东西。
苏然没话，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把手里的水瓶放在桌上。
几分钟后，平台领导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灯光照过来，背景音乐响起。领导拿着话筒，声音平稳：“今，我们举行一个特别仪式。经过综合评估，平台正式宣布，主播苏然，晋升为一线主播。”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比想象中更热烈。
苏然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一步步走上台。他接过证书和徽章，和领导握手合影。台下粉丝区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清者自清，我们信你”。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主持人接过话筒：“接下来，请苏然几句感言。”
他接过话筒，站在灯光下，语气平静：“实话，这一路不太顺。前两有人我耍大牌、摔杯子、威胁合作方。这些事我没急着解释，因为我知道，真正看我直播的人不会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鼓掌。
他继续：“但我还是要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人。你们没被几段模糊视频带偏，也没因为网上几句话就取关。这份信任，我很珍惜。”
他顿了顿，看了看台下，语气轻松了些：“至于那些想看我出丑的人……你们可能要失望了。我不仅没倒，还站得更高了。”
这话一出，台下笑声更大。后排有人声，他胆子真不，这种场合也敢这么。
他没多解释，把话筒还回去，走下台。活动还没结束，接下来是自由交流和拍照时间。他没回座位，直接去了粉丝互动区。几个年轻女孩拿着手机围上来，让他签名、合影。他一一答应，态度很好，一边签一边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直播的？”
“从去年冬！”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笑着，“那时候你还在出租屋吃泡面，我都记得。”
“那真是苦日子。”他也笑，“现在至少能请你们喝杯奶茶了。”
大家都笑了。他签完最后一张纸，抬头时，眼角看见王经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两人眼神对上，对方立刻移开视线，转身进了旁边的洽谈室。
苏然没追过去，也没停下动作。他拍了拍旁边饶肩膀，了句“稍等”，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主舞台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大屏幕上正播放他的直播画面，标题是“真实，是最强的流量”。
他把照片存进相册，顺手发朋友圈，只写了四个字：这才开始。
半时后，赵主播出现在会场后排。他戴着压低的棒球帽，口罩遮住脸，混在人群里不话。他没往前凑，也不跟人聊，就靠在柱子边刷手机，但镜头时不时对准苏然的方向。
苏然正和一位运营人员话，眼角忽然注意到一闪的反光——是手机摄像头。他不动声色，笑着完手头的话，然后假装整理衣领，侧身时故意让自己的脸完整出现在对方镜头里。
下一秒，那人迅速收起手机，低头快步往出口走。
苏然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他没喊人，也没追，只是站在原地喝了口水，把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
“怎么了？”运营人员问。
“没事。”他笑了笑，“刚才好像有人想偷拍我，估计是想剪个‘一线主播傲慢离场’这种标题蹭热度。”
对方一愣，也笑了：“那你现在是真的成一线了，连黑料都有人专门拍素材。”
“那明我够格被黑。”苏然耸耸肩，“以前谁理我啊，骂我都嫌浪费时间。”
两人着，平台领导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刚才讲得不错，不卑不亢，有格局。”
“您夸我了。”苏然客气地。
领导压低声音：“但我提醒你一句，越高处风越大。你现在是官方认证的一线，资源会多，可盯着你的人也会更多。”
“我明白。”苏然点头，“不会松懈。”
“你能这么想就好。”领导笑了笑，又了几句，去接待别人了。
会场还是很热闹，新主播上台分享经验，台下人来人往。苏然站在角落喝了杯果汁，感觉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一点。他回头看了一眼主舞台，那块写着“一线主播荣耀榜”的LEd屏亮着，他的名字在最上面，金色字体，慢慢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手指敲下一句话：
下一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流量王者。
写完，他合上手机，放回兜里。
会场外阳光正好，街上车很多。他走出大门，穿过花篮和红毯，走到路边的共享单车前。扫码，开锁，跨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大屏还在亮着，他的名字依然在滚动。
他骑上车，汇入车流，朝出租屋方向骑去。风吹在脸上，有点热，但他觉得清醒。
前面路口绿灯亮了，他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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