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充电宝在左边，备用手机贴了防震膜，定位器是开着的。他把耳机线一根根理好，确认没打结，放进隔层。
张峰坐在电脑前打字，没回头。“主设备信号测了三次，没问题。但备用摄像头充了八时，电量只到百分之九十。”
“现在接着充。”苏然拿线插上，“定个闹钟，两时后拔掉。”
“你比我还不放心。”张峰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今凌晨更新的i-Fi热力图，红色地方信号弱，别去这些区域，直播才不会卡。”
苏然接过纸，铺在桌边。上面标了五个红圈，两个在老城区巷，一个在地下通道口，两个靠近变电站。“这几个点本来就不在路线里，不用改。”
“我不是怕你走错，是怕有人逼你进去。”张峰指着地图边缘，“你要救人，可万一有人故意在死角搞事情呢？”
苏然不话，拿笔在三个红圈旁边画了个三角。“这里放无人机，我一进五十米范围，它就自动跟拍。”
“校”张峰点头，“用低频段传输，不容易被干扰。而且无人机，看不清。”
他们开始模拟第一个场景。张峰从椅子上滑下来，倒在地上，手扶额头，声音变虚：“哎哟……我头晕……”
苏然马上过去扶他，动作很快。可刚把他半抱起来，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那里有台摄像机正对着。
“又来了。”张峰坐起来，揉了揉腰，“你迟疑了半秒，因为想到镜头在拍。”
“我知道。”苏然搓了搓手，“我不想演，但一动就想画面怎么切，观众能看到什么。”
“那就别管观众。”张峰站起来，“你救的是人，不是流量。”
“道理我懂。”苏然深吸一口气，“再来。”
第二次重演，他直接蹲下，一手托肩，一手抱腿，把张峰整个抱起就走。步伐稳，呼吸匀，没看任何设备。
“这回像样了。”张峰拍拍他肩膀，“记住这个感觉。明街上不会让你重来。”
接着练第三个预案：孩子走失。张峰扮家长，在角落喊“宝宝”，声音发抖。苏然快步穿过人群，在围栏边找到一个玩偶，启动追踪器扫人脸数据。
“反应速度可以。”张峰看计时器，“十三秒锁定位置，七秒赶到。可你想过没有，要是对方用屏蔽罩盖住孩子呢？”
“系统能识别人体热源。”苏然，“只要有体温，就能定位。”
“要是孩子被塞进金属箱子，或者关在地下车库呢？”
苏然沉默几秒。“那就靠眼睛找。”
“对。”张峰点头，“能力不是万能。关键时候还得靠你自己。”
中午外卖到了，两人吃饭，一边核对设备清单。苏然吃了一口饭，忽然问：“你联系过街道办吗？我们明走的路，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早办了。”张峰咽下一口菜，“以公益宣传名义备案，警局也打了招呼。巡逻车会多绕两圈，不算配合，只是‘加强巡查’。”
“够了。”苏然放下筷子，“我不需要他们帮忙，只要他们别拦我。”
下午三点，所有设备完成最后一次测试。主摄像机画面清楚，麦克风正常，无人机试飞一圈没问题。苏然把三台手机并排放在桌上充电，屏幕朝下。
“你还记得最开始那会儿吗？”张峰突然开口，“你租了个十平米的房子，直播没人看，一挣不到五十块。”
“记得。”苏然笑了笑，“房东敲门催租。”
“现在全城都在等你开播。”
“但他们等的不是一个主播。”苏然看着桌面，“是在等一件事能不能做成。”
张峰没话，低头整理线材。过了一会儿才：“我已经设好紧急联络码。你要是在镜头前‘今气不错’，我就知道出事了。”
“然后报警？”
“不。”张峰摇头，“我会立刻把热度片段发到五个平台，同时触发求援机制。只要弹幕情绪高，系统能生成临时护盾。”
“你知道那招不能常用。”苏然，“消耗的是真实关注度。”
“我也知道。”张峰抬头，“可你要是倒了，以后谁还敢信这套？”
傍晚，林悦发消息：“一切都好吗？”
苏然看了眼手机，回了个“好”字。他知道她还想问更多，但她没再发。
黑后，他们把路线图贴在墙上。苏然用红笔圈出六个地方：菜市场入口、公交枢纽站、学校门口、地下通道、老旧区楼梯间、商业街拐角。
“这些地方最容易出事。”他，“也是最该我去的地方。”
张峰趴桌上做最后的网络测试。屏幕上数据跳动，绿线平稳。他点了几下刷新，确认没问题。
“信号正常。”他，“今晚基站不停电，也没检修。”
“那就只剩一件事了。”苏然走到训练区中间，闭眼。
他调动体内能力，先开动态视力，再加快神经反应，最后激活生物电荷偏转。三种能力连在一起，运行顺畅。
睁开眼时，屋里的一切都很清楚。墙上的裂缝，风扇转动的速度，张峰呼吸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到。
“成了。”他轻声。
这不是第一次用这组合，但这一次，像呼吸一样自然。
张峰抬头。“练完了？”
“练完了。”苏然走回来坐下，“现在我在等时间。”
“你不睡一会儿？”
“睡不着。”他，“脑子太清醒。”
“那就别硬睡。”张峰递过一瓶水，“坐着也好，保持状态。”
两人不再话。房间里只有设备风扇的声音，轻轻响着。
苏然戴上耳机，打开音乐。旋律慢慢流出来，他跟着调整呼吸。
张峰盯着屏幕，每十分钟刷新一次暗网监控页。没有新帖，没有异常账号，一切平静。
这种平静让人更清醒。
九点，苏然起身去厨房烧水泡面。他饿了。张峰笑他这时候还能吃得下。
“不吃饱哪有力气救人。”他拿着叉子搅面。
十点，无人机收回舱内充电。主设备关机重启一遍，确保系统干净。
十一点，苏然换衣服：深色夹克，耐磨长裤，厚底运动鞋。他对着镜子拉好拉链，镜子里的人眼神很稳。
回到工作室，他坐在角落那张旧椅子上，闭眼不动。
张峰看了他一眼，没打扰。
十二点过后，城市安静下来。楼下便利店关疗，街边路灯亮着。
苏然忽然睁眼。“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如果遇到孕妇要生，我该怎么办？”
张峰愣了一下。“医院会派车，我们只要撑到救护车来就校”
“可要是堵在路上呢？”
“那就现场接生。”张峰打开平板，调出急救手册，“我学过基本流程，视频也能指导。”
苏然点头。“那你待命点要离妇幼保健院近点。”
“已经在计划里了。”张峰，“我在那边租了短租房，随时能出发。”
凌晨两点，最后一次检查开始。
苏然一项项确认：主手机电量满，SIm卡正常；备用机开飞行模式，只连热点；定位器信号满格；耳返延迟零点一秒。
张峰同步检查通讯频道，加密通道通，远程协助账号在线。
“都齐了。”他。
苏然背上背包，又卸下，再背一次。肩带长度刚好，不紧也不松。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写着两句话：
“真正的强，是让所有能力变成一种本能。”
“而真正的勇气，是明知道危险，还敢打开直播。”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新字：
“准备充分的人，才有资格谈运气。”
写完，他退后一步，看着这三句话。
张峰走过来站他旁边。“你还想写什么？”
“不想写了。”苏然，“话太多反而累。”
“那就等明。”张峰拍拍他肩膀，“用行动写。”
他们各自休息。苏然坐在椅子上闭眼，手搭在背包带上。张峰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
房间安静。
三时后，窗外色微亮。
苏然睁开眼，没动。
张峰也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电脑屏幕。
“网络正常。”他。
苏然点头，慢慢站起来。他拿起主手机，开机，桌面弹出提醒：上午般，直播启动。
他把手机放进胸前口袋，拉好夹克拉链。
张峰开始分设备。主摄像机交给无人机，备用机放背包侧袋，耳返戴上测试音量。
“声音清楚。”苏然。
“我也听到了。”张峰点头，“频道通着。”
一切就绪。
苏然站在门边，手握住门把。
“走吗？”张峰问。
“再等五分钟。”他，“让城市先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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