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地铁开过，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苏然收回手，走到会议桌前，把七份文件拍在桌上。张峰马上打开设备，同步所有数据。墙上的投影展开成一张地图，上面有七个红点，分别标着时间、信号中断时长和基站编号。
“他们以为关掉基站就能让我消失？”苏然声音很冷，“想错了。”
张峰看着屏幕：“这三十二秒的断网不是意外。每次都在你直播人气最高的时候发生，太准了，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明他们了解我的节奏。”苏然点头，“也知道我靠什么活。”
两人没话，房间里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屏幕上跳出新的比对结果：三次信号异常地点不同，但用的频率模块一样，源头指向同一个加密协议——灰域。
“不是一家干的。”张峰放大通讯记录，“第一次是单独联系，现在变成多个地方一起动。至少有三拨人在配合，有人统一指挥。”
“以前是试探，现在是围攻。”苏然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防御、情报、传播。
他指着第一个：“他们主攻信号，我们不能只守一个出口。要建备用通道，用普通网络做中转。”
“比如直播平台的p2p？”张峰问，“或者用微信、微博这种社交软件转发？”
“对。哪怕基站被锁，只要有人开机发视频，我就能涨人气。他们再怎么断网，也拦不住几万人同时上传短视频。”
第二个词被圈起来。“情报方面，我们要反过来查。不能再等他们动手才反应。你之前进过的那个‘幽影板’，还能登录吗？”
张峰点头：“换了三条跳转路径，能撑十分钟不被踢。”
“那就放个假消息。”苏然笑了笑，“明下午三点，我在南郊废弃工厂直播异能融合。地点随便写，时间越具体越好。”
“引他们出来？”张峰笑了，“等他们派人去蹲点，发现没人，反应过来就晚了。”
“还不止。”苏然眼神亮了，“他们一动，就会暴露更多中继点。我们就能抓到他们的调度规律。”
第三个词写得最重：传播。
“他们怕我被人看到，那我就让更多人看见我。”
张峰皱眉：“可你不可能跑去偏远地方直播，太累。”
“我不用亲自到场。”苏然调出一段视频，“还记得边境镇那次吗？我在东区，投影出现在八百公里外。只要信号够强，我就能远程出现。”
“你是……用分身加直播，搞一场全国范围的‘偶遇’？”
“没错。”苏然点头，“我去一个地方，提前放出模糊消息。粉丝、路人、甚至送外卖的，只要拍到我上传平台，就会被更多人转发。他们想清数据？那就得收走全国饶手机。”
张峰笑了：“这招狠。等于把整个城市变成你的直播间。”
“他们要封锁，我要扩散。”苏然坐下，“越乱越好，越多越好。只要热度不停，我的能量就不会断。”
两人重新整理计划，分成三步：
第一步：放诱饵。在暗网发虚假直播信息，让他们调动人手，记录他们的反应速度和覆盖范围。
第二步：反查。通过干扰点倒推，画出他们的调度图，找出核心节点。
第三步：引爆。选人多的地方真实直播，用分身制造多地同时出现的假象，逼他们全面启动断网系统，趁机摸清他们的作战模式。
张峰忽然：“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既然知道你靠人气活着，会不会直接对你下手？杀了你，比断网更快。”
苏然笑了：“他们试过。上次派杀手，被我瞬移躲开，反手打晕了。现在改用断网，明他们不想硬拼，怕损失大。”
“也可能是在等机会。”张峰提醒，“万一他们摸清你远程的极限距离，可能会设陷阱，把你骗进没信号的地方。”
“那就别让他们等到那。”苏然站起来，“从明开始，我不按固定时间直播。时间不定，地点不定，方式也不定。今街头卖烤串，明山顶唱山歌，后可能在地铁跳舞。”
“你要走搞笑路线了？”
“怎么火怎么来。”他耸肩，“观众爱看啥，我就演啥。他们越想让我安静，我越要闹。”
张峰笑出声：“到时候全网都是你，谁都躲不开。”
“这就对了。”苏然看着地图，“他们联合对付我，明已经开始慌了。真正厉害的敌人，不会费这么大劲搞动作。”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了。
“以前我觉得变强就校现在明白了，光强没用，得让人知道你强。他们怕的不是我的能力，是越来越多人相信我能赢。”
张峰盯着屏幕，突然：“有个细节不对。”
“什么？”
“这三次断网，都在晚上般左右发生。这个时间正好是你直播高峰。但他们选的时间太整齐了。”
“你是……还有别的规律？”
“不只是时间。”张峰调出气记录，“第一次晴，第二次阴，第三次雨。气不一样。但有一点相同——当附近都有大型活动。”
苏然凑近看。
“城西那次是商场周年庆，东区是音乐节彩排，最近这次是跨年灯光秀预演。人多，网络忙，容易掩盖异常。”
“所以他们挑这时候动手，是为了混进来？”苏然明白过来，“用大流量当掩护，让断网看起来像卡顿？”
“对。而且那些人很可能就在人群里。”张峰指着监控截图，“不用穿黑衣戴面具，只要手里有设备，就能连上灰域，远程触发屏蔽。”
“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我们能。”苏然眼神沉下来，“下次他们再选这种场合，我们就提前埋伏。不抓人，先录证据。把他们的操作拍下来，剪成短片发出去。”
“让所有人看？”张峰笑了，“让他们也尝尝被盯着的滋味。”
“我不怕他们看。”苏然低声，“我怕的是没人看。”
房间安静下来。
屏幕上数据还在滚动。地图上的红点没消失，又多了两个。
张峰刷新后台，眉头一皱：“刚收到一条匿名消息，来自西北一个镇。昨晚般十五，当地网络断了三十秒，恢复后出现了奇怪画面——广场上有人发光，但监控里没人。”
“分身残留？”苏然盯着信息，“有人拍到了我的投影？”
“而且已经传上网了。”张峰点开链接，“两千多条评论，标题写着‘现实版瞬移侠？’”
苏然没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能力正在被更多人看到。每一次远程施法，都会留下痕迹。有些人看不见，有些人抓住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把这个帖子顶上去。”他，“不用删，也不用解释。让讨论继续。”
“你不担心暴露？”
“暴露什么？”苏然笑了笑，“我又没自己是超人。大家爱怎么猜都校猜的人越多，看的人越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还没亮，街上没人，只有路灯亮着。
“他们想切断我和世界的联系。”他，“可连接不是一根线，是一张网。断一根没关系，断十根也没关系。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打开手机，按下录制键，我就还在。”
张峰合上电脑：“下一步，我去查那两个新红点。你呢？”
“我去吃早餐。”苏然拿起外套，“顺便直播十分钟。看看有没有人跟着断网。”
他拉开门，冷风吹进来。
张峰看着他的背影问：“真去吃烤肠？”
“不吃烤肠，谁信我是个普通主播？”苏然回头一笑，“再，饿着肚子怎么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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