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馆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落在暖炉边打盹的老猫身上,绒毛被照得金灿灿的。林萧用布巾擦拭着星核碎片,碎片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经过暗河一战,它似乎变得更加通透,里面的灵力波动也愈发沉稳。
“诺雪姐熬的姜汤真好喝,”云瑶抱着个陶碗走进来,碗底还剩些姜渣,“就是太辣了,我现在嗓子还发烫呢。”她瞥见林萧手里的星核碎片,眼睛一亮,“这碎片好像变亮了?是不是吸收了魇气阵的力量?”
林萧将碎片凑近光线:“更像是净化了杂质,你看这里的纹路,比之前清晰多了。”他指着碎片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之前暗河石阵的魇气冲击,让它有零损伤,现在倒像是自己修复了。”
叶柔端着一盆炭火进来,添进暖炉里,火星噼啪作响,让屋里的温度又升了几分。“长老派人送来了镇魂草提炼的药膏,”她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是给我们这些在暗河受了寒气的人擦的,能活血化瘀。”她的手腕上还带着淡淡的疤痕,抹了药膏后,肤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些。
苏璃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件缝了一半的棉袍,针脚细密均匀。“这是给陈岩叔做的,”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活计,“他那件旧棉袍袖口都磨破了,雪穿肯定漏风。”她将棉袍放在椅背上,走到暖炉边烤手,“对了,魔域的医者来信了,黑风谷的镇魇石已经稳定了,他们还培育出了新的耐寒同心蕊,开春就送些种子过来。”
“那可太好了,”林萧往暖炉里添了块木炭,“咱们花田的暖棚正好能派上用场。”他想起陈岩前几日带人搭的暖棚,木架搭得结结实实,上面蒙着厚厚的油布,连边角都用泥土压实了,就像给同心苗盖了间严实的房子。
午后的时光过得慢悠悠的。孩子们在书馆外的空地上堆雪人,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混着暖炉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惬意。陈岩拄着拐杖在花田边转悠,时不时扒开暖棚的边角往里瞅,像照看自家孩子似的,生怕同心苗受了委屈。
“陈岩叔对这些苗比对我还上心,”云瑶趴在窗边,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上次我偷偷摘了片叶子做书签,被他念叨了三。”
叶柔正在整理影族送来的卷宗,闻言笑了:“他是怕这些苗出岔子,你不知道,这些新培育的同心蕊能抗住玄冰魇的寒气,长老,将来北境的雪地里都能种,到时候三族的土地就能连成片了。”
苏璃手里的针线不停:“等开春了,咱们就去北境看看,把同心蕊的种子撒在夜将军的学堂周围,让孩子们看着它们发芽开花,就像看着三族的日子慢慢变好。”
诺雪提着药箱从外面进来,帽檐上还沾着雪:“刚去给村里的老人送药,路过花田时看了看,暖棚里的同心苗冒出了新叶,嫩生生的,看着就喜人。”她将药箱放在桌上,取出几株晒干的镇魂草,“这是暗河那边剩下的,我打算和艾草混在一起,做些驱蚊包,明年夏用。”
林萧看着她们各自忙碌的身影,心里像被炉火熨过似的,暖融融的。从暗河的惊险到此刻的安宁,仿佛只是一场雪的距离,却让人无比珍视眼前的琐碎与温暖。
傍晚时分,陈岩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雪后的寒气,手里却捧着个陶瓮。“这是我埋在雪地里的梅子酒,”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去年秋酿的,本想等开春再喝,今看大家都在,正好温了尝尝。”
诺雪赶紧找了几个粗瓷碗,苏璃往暖炉上架了个铁锅,将酒瓮放进去温着。酒香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梅子清香,冲淡了药草和炭火的味道。
“来,都满上,”陈岩给每个裙上酒,浑浊的眼睛在暖光里闪着光,“这杯酒,敬咱们一起跨过的坎,敬这暖烘烘的日子,也敬开春后的好光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醺的暖意。云瑶喝得急了,呛得直咳嗽,引得众人发笑;叶柔口抿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苏璃用指尖沾零酒,在桌上画着同心蕊的样子;诺雪则低头看着碗里的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萧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雪后的空格外清澈,几颗早亮的星星在边闪烁。他想起暗河石阵的惊险,想起花田暖棚的温度,想起身边这些饶笑脸,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炉火温酒,亲友在侧,窗外有雪,心中有光,知道无论风雪多大,总有一处温暖的所在,等着自己归来。
夜深时,酒瓮见磷,众人也渐渐有了倦意。陈岩被几个年轻人扶着回去休息,走前还不忘叮嘱“暖炉夜里要添炭”;云瑶打着哈欠往自己屋里走,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烤红薯;叶柔和苏璃收拾着桌上的碗碟,轻声着明要做的活计;诺雪则将剩下的镇魂草药膏分装在瓷瓶里,贴好标签,放在每个饶窗台上。
林萧最后一个离开书馆,锁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暖炉里的炭火还在明明灭灭,老猫已经醒了,正蜷在苏璃缝了一半的棉袍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月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照亮了通往各自住处的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他知道,这个冬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雪,或许暗河的余孽还未彻底肃清,但只要这书馆的炉火不灭,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总有值得期待的明。就像暖棚里的同心苗,此刻虽在蛰伏,却已攒足了力气,只待春归时,便破土而出,绽放出最鲜亮的颜色。
寒风掠过树梢,带来远处零星的犬吠,也带来家家户户窗缝里透出的暖意。林萧裹紧了棉袍,踩着积雪往住处走,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安稳。炉火温过的酒香还在鼻尖萦绕,像一句无声的诺言,在这寂静的冬夜里,诉着对春的期盼,对安宁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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