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暗渠秘议
地下暗渠石室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规律性的水滴声，标记着时光的流逝。
林阳这一深度调息，便是整整两日。
两日间，沙蛇帮的人如约送来了食物、清水和品质尚可的伤药，甚至还有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情报方面，也陆陆续续带来一些消息。
据钻地鼠所，幽冥宗的搜捕力度有增无减，甚至开始强制征用沙驼帮和金砂商会的人手协助盘查，引起了两大本土势力的强烈不满，冲突摩擦时有发生。城中心厉寒山所在的临时指挥所戒备森严，时有传讯光华进出，似乎在与宗门本部频繁联系。有传言，幽冥宗总部可能会增派高手前来。
另外，关于废塔之战的细节也在地下世界悄然流传。林阳和影刹的形象被模糊描述为“一男一女，男用火剑，女擅暗杀”，悬赏金额高得惊人，活捉的赏格甚至超过击杀。这也导致城中一些亡命之徒和赏金猎人蠢蠢欲动，搜寻着可疑目标。
慕容白打开了九姑婆留下的铁海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和一张绘制在妖兽皮上的、极其简略的黄沙城及周边地下通道示意图。示意图上，有几个点被特别标注，其中一个就在他们目前藏身区域附近，旁边用字写着：“险，慎入，或可通外。”另一个标记在城东地火坊市下方，写着：“内有乾坤，暂安。”最后一个标记在城南废塔更南边的荒地区域，写着：“古祭坛，封镇地，勿近。”
钥匙和地图，显然是九姑婆留给他们的后手。钥匙用途不明，地图上的标记则提供了几种可能的逃生或转移路线。
此刻，石室内，林阳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凝实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虚浮萎靡。两日的全力疗伤，配合珍贵丹药和残玉的滋养，总算将最严重的伤势稳定下来，恢复了约莫三四成实力，足以应对一般情况。元婴上的裂痕虽未完全愈合，但已无大碍，只是要完全恢复巅峰，仍需时日和更多资源。
他目光扫过石室。影刹在另一角落打坐，手臂伤势已基本愈合，气息沉静。吴先生正在研究那张兽皮地图，不时与慕容白低声交流。赵孙二护卫则警惕地守在通往主甬道的入口处。
“前辈，您醒了！”慕容白第一个注意到，脸上露出喜色。
林阳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但已不影响行动。“这两日，辛苦诸位了。外面情况如何？”
吴先生将沙蛇帮传来的情报和兽皮地图的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林阳听完，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险，慎入，或可通外”的标记上，又看了看钻地鼠提到的“古老地下通道”。
“沙蛇帮的人，对这条通道了解多少？”林阳问道。
吴先生摇头：“我问过钻地鼠。他那条通道废弃太久，里面地形复杂多变，岔道极多，且深入地下后，环境恶劣，有剧毒瘴气、地火裂缝，甚至传闻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和地底妖兽盘踞。他们沙蛇帮也只探索过外围一段，损失了几个人手后，就将其列为禁区，只用作出事时的紧急备用逃生路线，且从未走到过尽头，不确定是否真的通往城外。”
林阳沉吟。风险极高，但或许是眼下最有可能绕过城门封锁的出路。关键在于，他们现在的状态，能否应对通道内的危险。
“其他两个标记点呢？”林阳指向城东和城南的标记。
慕容白道：“城东‘内有乾坤，暂安’，可能指的是地火坊市下方某处更隐秘的、由九姑婆经营或知晓的安全点。城南‘古祭坛，封镇地’，则可能指向某种危险或禁忌所在。九姑婆特意标注‘勿近’，想必极其凶险。”
林阳思索片刻，道：“城东标记点，可以作为我们万一暴露、需要紧急转移的第二选择。城南标记，非必要绝不靠近。眼下，我们需要做出决定：是继续在此隐匿，等待风声过去或外部局势变化（比如幽冥宗与本土势力冲突升级），还是主动寻求出路，尝试通过那条危险的地下通道离开？”
他看向众人：“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影刹首先开口，声音清冷：“隐匿虽稳妥，但被动。幽冥宗不会轻易放弃，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们调来更厉害手段的可能性越大。我倾向于主动寻路离开，但需做好充分准备，探查清楚通道情况。”
吴先生捻着胡须：“老夫阵法尚可，但对地脉险境了解有限。那条通道若真如沙蛇帮所言，危险重重，需有擅长地质勘探、规避然陷阱、以及应对毒瘴地火之人配合。我们目前人手，这方面是短板。”
慕容白犹豫道：“前辈伤势未愈，此时进入险地，是否太过冒险？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沙蛇帮的力量，再多打探一些关于通道的信息，甚至……能否想办法制造混乱，从城门强突？或者，联系金砂商会或沙驼帮？他们与幽冥宗矛盾日深，或许可以合作？”
林阳摇头：“强突城门，成功几率渺茫，且必然暴露，引来厉寒山亲自追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凶多吉少。联系本土大势力，风险同样不，他们或许不满幽冥宗，但未必愿意为了我们这几个来历不明、被幽冥宗重金悬赏的人，彻底与幽冥宗撕破脸，除非我们能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或共同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沙蛇帮的消息要持续收集，但那条通道，或许是我们最终不得不选的路。至于准备……我们确实缺一个熟悉地脉险境的人，但并非完全无法弥补。吴先生，你可能制作一些探查地质、预警毒瘴、抵御地火的简易阵盘或符箓？”
吴先生思索道：“探查地质的‘辨土符’、预警毒瘴的‘清灵盘’材料尚有，可以制作，但效果有限。抵御地火的‘辟火罩’阵盘，材料稀缺，且需地火环境炼制，簇难以完成。”
林阳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材料，包括一些从赤荒山脉和幽冥宗修士那里获得的矿石、妖兽材料：“看看这些可否合用？”
吴先生眼睛一亮：“赤炎晶、地火蜥鳞甲、还有这‘阴煞铁’……妙啊！以赤炎晶和地火蜥鳞甲为主材，配合其他辅料，可以炼制出效果不错的‘地火珠’，能临时吸收或偏转较弱的地火。阴煞铁性质阴寒，或许可以尝试炼制简易的‘寒冰护符’，对抗通道内可能的高温。只是……炼制需要稳定的地火和环境，簇……”
“地火环境，或许可以解决。”林阳忽然道，他想起残玉吸收的地火本源，虽然大部分已被玉体吸收转化，但引导出一丝精纯的地火之力辅助炼器，或许可行，只是对残玉和他自身都是负担。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
他将想法与吴先生沟通。吴先生闻言，震惊之余也是大喜：“若前辈能提供稳定精纯的地火之力，配合我的炼器手法和这些材料，两日内，我有把握炼制出几颗‘地火珠’和数枚‘寒冰护符’，虽不能持久，但关键时刻应能派上用场！”
“好！那就开始准备。”林阳拍板，“影刹道友，劳烦你通过沙蛇帮，尽可能收集关于那条古老通道的一切传闻、线索，哪怕只言片语也好。慕容公子，你继续研究九姑婆留下的钥匙和地图，看看有无其他发现。赵、孙二位，负责警戒和协助吴先生。我协助吴先生炼器，并尽快恢复实力。”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的石室内，充满了紧迫感和决心。
接下来的两日，石室内温度时高时低，火光与寒气交替闪烁。林阳盘坐在吴先生的简易炼器阵旁，额头见汗，心翼翼地从残玉中导引出一丝丝精纯的地火之力，注入阵郑吴先生则全神贯注，手法娴熟地处理材料，刻画符文，融合地火。
慕容白反复研究钥匙和地图，甚至尝试往钥匙中注入不同属性的灵力，皆无反应，似乎需要特定条件或地点才能激发。影刹则通过钻地鼠，陆陆续续带回一些零碎信息：有老乞丐通道深处曾传来非人嚎叫；有窃贼他祖父那辈有人进去后再没出来，只留下一块刻着扭曲符文的矿石；还有沙蛇帮早年探索者留下的残缺笔记，提到通道某段岔路影吸魂黑雾”和“活动的石像”……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描绘出的通道景象更加诡谲危险，但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让他们对可能遇到的威胁有了初步认知。
第二日傍晚，吴先生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面前摆放着三颗龙眼大、赤红剔透的“地火珠”和五枚巴掌大、触手冰凉的“寒冰护符”。
“幸不辱命！”吴先生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兴奋，“地火珠激发后，可形成一层持续约半刻钟的地火防护罩，或一次性释放吸收储存的地火之力开路。寒冰护符可抵挡高温，对阴寒类攻击也有一定防护，每枚大概能持续一刻钟。”
林阳也收回地火之力，感觉残玉温热感减弱了一丝，自身也有些疲惫，但成果值得。他收起地火珠和护符，分发下去。
“钻地鼠那边有最新消息吗？”林阳问影刹。
影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樱两个消息。一，幽冥宗从‘蚀骨洞’调来的援军，预计明日午时前后抵达黄沙城，据带队的是另一位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不详，但擅长追踪和阵法。二，沙驼帮帮主骆千斤，今日午时与厉寒山在城主府会面，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有传言，幽冥宗可能以‘协助搜查逆党’为名，要求沙驼帮全面配合，甚至交出部分驼队和路线的控制权，这触动了沙驼帮的根本利益。”
林阳眼中精光一闪。幽冥宗援军将至，压力更大。而沙驼帮与幽冥宗的矛盾激化，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让局势更加混乱危险。
“我们时间不多了。”林阳沉声道，“必须在幽冥宗援军到来、并可能彻底压服或控制沙驼帮之前，离开黄沙城。明日亮前，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是否进入那条地下通道。”
他看向石室中摇曳的油灯火光，仿佛看到了前方那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黑暗。
“今夜，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或许便是我们与黄沙城，与幽冥宗，做一个了断的时候。”
夜深了，地下暗渠更加寂静。但每个饶心中，都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紧张、决绝，以及对未知前路的忐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黄沙城地面，沙驼帮总部深处，一场决定许多人命阅密议，也正在紧张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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