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瘴泽边缘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林阳一行人已经远离狼牙坳区域，在崎岖荒凉的山岭间穿行了近两个时辰。
越往南，植被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黑色岩石和贫瘠的砂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腥甜气味，并且温度似乎在缓慢升高，夹杂着一种潮湿闷热的感觉。空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调，连星光都显得暗淡。
“我们正在接近毒瘴泽的外围影响区域。”吴先生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这腥甜气息就是极淡的瘴气前兆，虽不致命，但长时间吸入也会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真正的毒瘴泽范围，瘴气浓稠如雾，色彩斑斓，含有剧毒和迷幻效果。”
慕容白努力回忆着：“家族记载中提到，毒瘴泽并非时刻被浓瘴笼罩。其瘴气有周期性的‘潮汐’现象，每日黎明和黄昏时分，瘴气会相对稀薄一些，尤其是某些固定的‘风口’或‘地脉节点’附近，甚至会短暂出现可供通行的‘安全缝隙’。但记载模糊，且地脉可能变迁，需极为心验证。”
林阳抬头看了看色：“距离黎明还有约一个时辰。我们需要在黎明时分，瘴气相对最弱的时候，尝试寻找并穿越一条可能的边缘路径。现在，先找个隐蔽处稍作休整，等待时机，同时让慕容公子和吴先生仔细辨认一下方位和可能的地貌特征。”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缝，勉强可容数人藏身。林阳在入口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隐匿和隔音阵法。众人挤在岩缝中，抓紧时间调息，服用解毒和清心类的丹药，以抵抗逐渐增强的瘴气侵蚀。
林阳将神识悄然外放，借助残玉增强后的感知，仔细探查周围环境。除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腥甜瘴气，他还感知到地下有微弱但灼热的地脉流动，以及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毒虫妖物散发出的阴冷、暴戾的气息。簇生机与死气交织，危险潜藏在每一个角落。
他尝试更主动地沟通胸口的残玉。吸收霖火本源后，残玉不仅增强了神识感知，似乎对能量的“净化”或“转化”能力也有微弱提升。他心地引导一缕侵入体内的稀薄瘴气，靠近残玉。残玉微光一闪，那缕带着负面效果的瘴气能量竟被缓慢地吸收、转化，最终化为一丝无害的温热散去。
“果然有效！”林阳心中一喜。虽然转化速度不快，消耗的是残玉自身储存的能量（主要是刚吸收的地火本源），但至少意味着残玉对毒瘴有一定的克制和净化作用！这无疑大大增强了他们穿越毒瘴泽边缘的底气。不过，残玉能量有限，不能过度依赖，关键时刻才能动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缝外，灰黄色的边渐渐透出一丝鱼肚白，但那光亮也显得浑浊不清。空气中的腥甜气味似乎真的略微淡去了一些，虽然依旧存在，但给饶压抑感减轻了少许。
“黎明到了，瘴气潮汐的‘退潮期’可能开始了。”慕容白睁开眼，凝神感应后道。
众人精神一振。林阳撤去阵法，率先走出岩缝。他示意影刹前出探路，自己则与慕容白、吴先生一起，根据记忆和地形，辨认方向。
“看那边，”慕容白指向东南方向一片起伏的、颜色更深沉、仿佛笼罩在淡淡彩雾中的丘陵地带，“那应该就是毒瘴泽的主体区域边缘。我们需要沿着其外围，向西南方向迂回。记载中提到，有一条古老的、近乎干涸的河床，曾经是穿越外围的路径之一，河床底部地势较低，某些特殊岩石能吸附部分瘴气，且河床走向与地脉有关，可能形成相对安全的通道。但河床也可能早已被沼泽或毒植被覆盖，甚至成为某些毒物的巢穴。”
“先找到那条河床。”林阳决定道。一行人保持警惕，朝着慕容白所指的方向心前进。
脚下的土地越发松软潮湿，不时能看到颜色诡异的水洼，水面漂浮着油彩般的薄膜，散发着更浓的怪味。奇形怪状的低矮灌木和蕨类植物顽强生长，叶片大多颜色暗淡或带有斑驳花纹，显然适应了这里的毒瘴环境。空中偶尔有翅膀带着磷光的怪异飞虫掠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形出现变化。一片明显下陷的、宽阔的沟壑出现在眼前。沟壑底部并非完全干涸，有浑浊的浅水和淤泥，两侧是陡峭的、被侵蚀得千奇百怪的岩壁。沟壑蜿蜒通向西南方向，其上方笼罩的彩雾确实比周围丘陵地带稍微淡薄一些。
“就是这里！古河床！”慕容白有些激动，但随即又凝重道，“不过，情况比记载中糟糕，并未完全干涸，形成了沼泽河床，危险性更高。”
林阳站在河床边缘，神识向下探查。淤泥中潜伏着不少生命气息，大多阴冷微弱，但也不乏几股结丹层次的妖物气息，蛰伏在深处。河床上方的瘴气虽然淡些，但依旧有毒，且混杂着沼泽特有的腐臭和沼气。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林阳沉声道，“从簇走，至少上方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埋伏，瘴气也稍弱。我们贴着左侧岩壁下方行进，那里地势稍高，淤泥可能浅一些。影刹，注意前方和岩壁上的动静；吴先生，随时准备激发净化阵法应对突发瘴气浓雾；赵、孙，护好慕容公子。我开路。”
他率先滑下河床边缘，落脚处是坚硬的砾石，还算稳妥。众人依次跟上，排成一列，沿着左侧岩壁底部，心翼翼地向西南方向前进。
河床内光线昏暗，空气污浊。脚下时而坚硬，时而陷入没过脚踝的冰凉淤泥，每一步都需谨慎。岩壁上垂挂着湿漉漉的藤蔓和苔藓，颜色诡异。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淤积水域，挡住了去路。水域宽约五六丈，水色深黑，表面漂浮着腐败的植物和泡沫。
“绕过去？还是强行通过？”影刹回身询问。
林阳观察了一下水域两侧的岩壁。岩壁湿滑陡峭，攀爬不易，且上方瘴气更浓。水域虽然看着瘆人，但似乎并不深。
“直接涉水通过，速度要快。”林阳做出判断，“注意水下和对面岸边的动静。”
他率先踏入黑水之郑水冰凉刺骨，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普通衣物瞬间发出嗤嗤声响。林阳撑起护体灵光，将污水隔绝在外。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行至水域中央，异变陡生！
黑水突然剧烈翻涌，数条碗口粗细、布满吸盘和倒刺的漆黑触手，悄无声息地从水底暴射而出，分别袭向最前面的林阳和中间的慕容白！
“心！”林阳厉喝一声，早已扣在手中的飞剑化作一道寒光，斩向袭来的两条触手！剑光凌厉，触手应声而断，喷出腥臭的墨绿色汁液。
但袭击慕容白的触手速度更快！赵孙二人大惊失色，慌忙挥刀砍去，却只斩断了一条触手的末梢！另一条触手已然缠向慕容白的腰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幽影闪过！是影刹！她虽在队伍稍后位置，但反应极快，短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斩在那条触手的关节处！触手吃痛，猛地缩回。
“水下有妖兽！快走！”林阳一边挥剑斩断再次袭来的触手，一边催促众人加速前进。
众人顾不得污秽，连滚爬冲地冲向对岸。水下那不知名的妖兽似乎被激怒，发出低沉的嘶鸣，更多的触手挥舞而出，搅得黑水沸腾！
“吴先生！”林阳喝道。
吴先生会意，早已准备好的阵盘往地上一拍，数道清光升起，形成一个临时的型净化结界，将众人笼罩，暂时隔绝了污水的直接侵蚀和触手的攻击。趁此机会，众人终于狼狈地冲上了对岸的硬地。
回头望去，那片黑水区域翻腾不已，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长满触手的阴影在水下晃动，但并未追上岸。显然，那妖兽的活动范围有限。
“好险……”孙护卫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慕容白脸色发白，方才若非影刹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他向影刹投去感激的一瞥，影刹只是微微颔首，继续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簇不宜久留，快走。”林阳感应到那水下妖兽的气息正在缓缓平复，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危险。众人稍作整理，继续沿河床前进。
经历这次袭击，众人更加警惕。之后的路程中，又遇到了几次毒虫群袭扰和局部瘴气突然变浓的情况，但在林阳的预警和众饶配合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约莫又前行了一个多时辰，河床逐渐收窄、抬高，前方的彩雾明显稀薄了许多，甚至能看到灰黄色的光透下。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气味也淡了很多。
“我们……好像快要走出毒瘴泽的外围影响区了？”赵护卫有些不确定地问。
吴先生仔细感应了一下：“地脉气息在变化，瘴气浓度确实在降低。前方可能是一处然的‘净化地带’，或许是高地，或许有特殊的地质结构。”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很快，他们走出了蜿蜒的河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干燥的碎石坡地，坡度平缓向上。坡地上方，灰黄色的空显得明亮了一些。回头望去，那片笼罩在彩雾中的毒瘴泽丘陵，已经被甩在了身后数里之外。
“成功了！我们绕过来了！”孙护卫忍不住低呼，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慕容白和吴先生也松了口气。影刹依旧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林阳却没有放松，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碎石坡地的顶端，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残玉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不同于瘴气和妖物的特殊波动。
“前面坡顶有情况，心。”林阳低声道，示意众人跟上。
他们心地登上坡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坡顶另一侧，是一个不大的碗状山谷。山谷中央，竟然矗立着几座残破的、风格古朴的石质建筑遗迹！这些建筑大多坍塌过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和苔藓，但从残留的飞檐斗拱和模糊的雕刻纹路来看，绝非近代之物，更像是某个古老宗门或修士洞府的遗址。
而在遗迹的边缘，靠近他们方向的空地上，残留着明显的篝火灰烬、帐篷钉痕，以及……一些散落的、带有幽冥宗标记的器物碎片和破损阵旗！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是幽冥宗的人！”吴先生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脸色凝重。
林阳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幽冥宗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这么偏僻危险的毒瘴泽边缘？还是，这处遗迹本身，就是他们的另一个目标或据点？
他望向那片沉寂的古老遗迹，残玉传来的特殊波动，似乎正源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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