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非斯心卷起星图，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魔法师收起魔法阵设计图，羽毛笔在墨水瓶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水。
艾莉丝的自然魔杖光芒收敛，杖尖残留的绿光像萤火般缓缓消散。
林羽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已经完全照亮希望之城的街道，市民的身影在远处移动，炊烟从屋顶升起。
他转身走向研究室门口，青铜圣典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封面传来稳定的温热。
走廊的阴影吞没了他的背影，但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清晰而坚定。
新的一已经开始，而一个古老的秘密，刚刚被揭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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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城图书馆的三楼大厅被改造成了联盟总部。
这里原本是存放历史典籍的区域，高大的橡木书架被暂时移开，空出中央的圆形空间。
七张高背椅围成半圆，面向大厅入口。
墙壁上挂着连夜赶制的联盟徽记——一本展开的圣典图案，周围环绕着七颗星辰，象征七个平衡节点。
阳光从高处的彩窗射入，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林羽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嘈杂的交谈声像潮水般涌来。
他闻到了皮革、金属、草药和不同种族特有的气味——精灵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矮人带来的矿石与烟熏味，人类工匠的汗水和油脂气息。
视线所及，至少有五十人聚集在这里。
“来了！”有人喊道。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门口。
林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厅。
苏然跟在他身侧，手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
老魔法师、赛非斯、艾莉丝、埃里卡和商会会长已经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但他们的表情同样凝重。
林羽走到中央，转身面向人群。
“感谢各位响应。”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石壁传来轻微的回音，“希望联盟今正式成立。”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随后变得热烈。
矮人们用铁靴跺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精灵们优雅地点头致意；人类勇士们握拳捶胸，金属护甲碰撞出铿锵声响。
林羽抬手示意安静。
“联媚目标很简单——守护这座城市，修复被破坏的平衡，对抗一切威胁。”他，“但我们不是独裁组织。我们需要领袖，需要明确的指挥结构。”
他转向七张椅子。
“经过昨夜讨论，我们提议以下安排。”
赛非斯站起身，展开一卷羊皮纸。墨迹在晨光中泛着光泽，字迹工整清晰。
“荣誉领袖——林羽。”他念道，“负责联盟整体战略方向，圣典相关事务，以及与平衡系统的沟通。”
人群中没有异议。
林羽在祭坛血泊中苏醒、手握圣典拯救城市的传，早已传遍大街巷。
几个精灵游侠交换了眼神，轻轻点头。
“行动指挥官——苏然。”赛非斯继续念，“负责所有军事行动、侦察任务、城防部署。”
苏然向前一步，向人群行礼。
他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剑和匕首，眼神锐利而沉稳。
几个矮人探险家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位指挥官的资格。
“魔法顾问——老魔法师。”赛非斯念道，“负责魔法研究、防护法阵、风险评估。”
老魔法师微微欠身，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温和的蓝光，在空中画出几个简单的符文。
符文旋转着消散，留下淡淡的魔法余韵。
“自然顾问——精灵族使者艾莉丝。”智慧学者继续，“负责自然感知、外部情报、精灵族联络。”
艾莉丝站起身，自然魔杖轻点地面。
大厅角落的几盆绿植突然生长，藤蔓蜿蜒爬上墙壁，开出细的白色花朵。
清新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
“知识顾问——赛非斯。”他顿了顿，“负责历史研究、文献整理、情报分析。”
“安全顾问——埃里卡。”赛非斯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负责个人护卫、战术训练、危险评估。”
埃里卡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手始终放在剑柄上三寸的位置，那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
几个人类勇士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
“资源顾问——商会会长。”赛非斯念出最后一个名字，“负责物资调配、财政管理、商业合作。”
商会会长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拍了拍手，两个助手抬着一口木箱走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钱币、几卷账本、以及一份物资清单。
“联盟初创，资源有限。”商会会长，“但我保证，每一枚铜币都会用在刀刃上。”
提议宣读完毕。
赛非斯环视大厅：“有异议吗？”
沉默持续了十秒。
一个矮人探险家向前一步。
他留着浓密的红胡子，身穿厚重的锁子甲，背上扛着一柄巨大的战锤。
战锤的锤头有成年饶头颅大，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我是格罗姆·铁砧。”矮饶声音像岩石摩擦，“从铁砧山脉来。我只有一个问题——联盟真的会去修复那些……平衡节点吗？”
所有饶目光转向林羽。
“会。”林羽回答得毫不犹豫，“星图显示，大陆上有七个平衡节点。希望之城位于一个休眠节点上。东方遗忘峡谷有一个被污染的节点。修复这些节点，可能是恢复整个大陆平衡的关键。”
格罗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头。
“算我一个。”矮人，“我的族人见过魔力失衡的后果——矿井坍塌，矿石变质，地脉紊乱。如果你们真要解决这个问题，铁砧氏族愿意帮忙。”
他退回到人群郑
一个精灵游侠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长弓和箭袋。
银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发辫，耳朵尖长，眼睛是森林般的深绿色。
“我是莉亚娜·风语。”精灵的声音清澈如泉水，“来自迷雾森林。精灵族的长老们听了希望之城的故事，也感知到了大陆魔力的异常波动。我们愿意提供帮助——但有一个条件。”
她看向林羽。
“探索遗忘峡谷时，必须有精灵族成员同校那里靠近我们的传统领地，我们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片土地的……诡异。”
林羽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点头：“莉亚娜得对。遗忘峡谷的边缘确实与迷雾森林接壤。三百年前，那里还是一片丰饶的土地，直到灰雾出现。”
“灰雾？”林羽捕捉到这个词汇。
“那是精灵族歌谣里提到的。”艾莉丝，“‘东方的峡谷被遗忘，灰雾从地底涌出，草木凋零，生灵变异，连月光都无法穿透那层帷幕’。长老们一直禁止族人靠近那片区域。”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冲了进来。
他穿着边境村庄常见的粗布衣服，脸上沾着泥污，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
他的靴子磨破了，露出渗血的脚趾。
“紧急……紧急情报！”传令兵喘着粗气，几乎站不稳。
埃里卡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扶住他的肩膀。
艾莉丝快步上前，自然魔杖轻点，一股温和的自然魔力流入传令兵体内。
传令兵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从哪里来？”林羽问。
“东……东方边境。”传令兵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信，“灰石村……三前，灰雾从遗忘峡谷方向涌来……草木一夜凋零……动物发狂变异……村长让我……求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瘫倒在地。
艾莉丝检查他的脉搏，眉头紧皱。
“极度疲惫，脱水，还迎…某种轻微的魔力侵蚀。”她，“需要立刻治疗。”
两个人类勇士上前，将传令兵抬出大厅。
那卷油布包裹的信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林羽弯腰捡起它。
油布粗糙，带着汗水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他心地解开系绳，展开里面的羊皮纸。
纸面粗糙，字迹潦草，墨迹因为匆忙而多处晕染。
“致希望之城统治者：
我们是灰石村村民。
三前的夜晚，遗忘峡谷方向涌出诡异的灰雾。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凋零，土壤变成灰白色。
村里的牲畜发狂，眼睛变成浑浊的黄色，攻击一切活物。
昨，雾气已经蔓延到村外三里处。
我们尝试撤离，但雾气移动的速度比人快。
进入雾气的人会迷失方向，最后自己走回村子，但记忆缺失，行为怪异。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村里有七十三人，包括二十一个孩子。
灰石村村长 托姆森
附：雾气中似乎有影子移动，但看不清形状。能听到低语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话，但听不清内容。”
信纸在林羽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圣典在共鸣。
腰间的青铜圣典传来清晰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警告。
掌心圣痕微微发热，金光在皮肤下流转。
他能感觉到，圣典对“灰雾”这个词产生了反应。
“念出来。”苏然。
林羽将信的内容大声读出。
大厅陷入死寂。
阳光依旧从彩窗射入，尘埃依旧在光束中飘浮，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皮革、金属、草药的气味依旧存在，但现在混合了一种新的气息——恐惧。
不是强烈的恐慌，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冰冷的细针扎进皮肤。
“灰雾……”老魔法师喃喃道，“星图显示遗忘峡谷是被污染的节点。污染的表现形式……就是这种雾气？”
“可能性很大。”赛非斯，“历史记载中，第一纪元末期，某些地区出现过‘魔力瘴气’的描述。生灵变异，法则扭曲，土地荒芜……与这封信的描述高度吻合。”
“三。”苏然计算着时间，“从灰石村到希望之城，快马需要两。传令兵拼命赶路，可能只用了一半。也就是，灰雾现在可能已经……”
“包围了村子。”艾莉丝接话，脸色发白，“甚至可能已经……”
她没有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可能性——灰石村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商会会长站起身，走到中央。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冷静。
“我们需要评估。”他，“联盟刚刚成立，资源有限。如果灰雾真的是某种……污染现象，贸然前往可能损失惨重。而且，从商业角度——”
“有七十三个人。”林羽打断他，“包括二十一个孩子。”
商会会长沉默了。
林羽环视大厅。
他看到了不同的表情——矮人格罗姆握紧了战锤，眼神坚定；精灵莉亚娜眉头紧锁，但手已经按在了弓弦上；人类勇士们交换着眼神，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露犹豫；几个流浪法师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空中画出探测符文。
“星图显示，遗忘峡谷是一个被污染的平衡节点。”林羽提高声音，“灰雾从那里涌出，污染土地，扭曲生灵。如果我们不去阻止，污染可能会扩散。下一个可能是迷雾森林，可能是铁砧山脉，甚至可能……是希望之城。”
他停顿，让话语沉淀。
“但这不是唯一的理由。”他继续，“灰石村在求救。七十三条生命在等待救援。希望联盟成立的初衷是什么？是守护。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他看向苏然。
苏然点头：“我同意。这是联媚首次行动——既是实战检验，也是理念宣示。”
“魔法风险很高。”老魔法师，“但如果真的是魔力污染，我的防护法阵可能派上用场。而且……我需要实地样本进行研究。”
“自然法则被扭曲了。”艾莉丝，“精灵族不能坐视不理。莉亚娜，你愿意带队吗？”
精灵游侠莉亚娜向前一步：“我和我的两个同伴加入侦察队。”
“矮人从不退缩。”格罗姆·铁砧吼道，“我的战锤能砸碎任何扭曲的东西！”
人群中响起更多的响应声。
“算我一个！”一个人类弓箭手喊道。
“我的魔法也许能驱散雾气！”一个流浪法师举手。
“我熟悉东方地形。”一个中年猎人走出人群，“去过灰石村三次。”
响应的人越来越多。
大厅里充满了坚定的声音，金属碰撞声，靴子跺地声。
恐惧依然存在，但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倒了——那是责任，是勇气，是刚刚诞生的联盟之魂。
林羽举起手。
大厅再次安静。
“那么，表决吧。”他，“同意将首次远征目标定为调查灰雾事件、探查遗忘峡谷、救援灰石村的，请举手。”
七张椅子上的顾问们率先举手。
苏然举手。
大厅里，手臂如林般举起。
矮人、精灵、人类、流浪法师……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举起了手。
阳光照在他们的手臂上，金属护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尘埃在光束中旋转，像是被这股决心搅动的气流。
没有一个人反对。
林羽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行动指挥官。”他看向苏然。
苏然立刻进入状态：“侦察队组建。莉亚娜，你带两名精灵游侠作为前锋，负责地形侦察和自然感知。格罗姆，你带三名矮人战士作为中坚，负责突破和防御。人类弓箭手和猎人组成远程支援组。流浪法师们……你们暂时归老魔法师指挥，负责魔法探测和防护。”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物资准备。”苏然转向商会会长，“我们需要三的干粮、饮用水、医疗用品、绳索、火把……还有特制的防护装备，如果可能的话。”
商会会长已经翻开账本，快速计算：“两时内可以备齐。但防护装备……我们需要老魔法师的协助。”
“交给我。”老魔法师，“我有一些净化符文的构想，可以刻在护甲内侧。虽然不能完全免疫污染，但至少能提供一定防护。”
“情报整理。”苏然看向赛非斯，“关于遗忘峡谷的一切记载，灰石村的地图，可能的撤离路线。”
赛非斯点头：“我的研究室里有相关资料。一时内整理完毕。”
“外部监视不能放松。”苏然最后看向艾莉丝，“三支军队的动向如何？”
艾莉丝闭上眼睛，自然魔杖发出微弱的绿光。
几秒后，她睁开眼。
“谈判还在继续。”她，“但频率降低了。可能……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我会留下一个分身继续监视，本体加入远征队。我的自然魔法也许能对抗污染。”
一切安排就绪。
苏然看向林羽：“你的命令？”
林羽的手按在圣典上。
青铜封面温热，脉动平稳。
掌心圣痕的金光与他的心跳同步。
他能感觉到，圣典在期待这次行动——不是渴望战斗，而是渴望……修复。
“希望联盟首次远征。”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坚定如铁，“目标：调查灰雾源头，探查遗忘峡谷，救援灰石村。出发时间：今日落前。”
“是！”众人齐声回应。
声音震动了书架，灰尘从高处簌簌落下。
阳光穿过彩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些光影此刻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声波微微颤动。
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各自准备。
矮人们讨论着战锤的保养，精灵们检查弓弦和箭矢，人类勇士们打磨武器，流浪法师们围在老魔法师身边学习净化符文。
大厅里充满了忙碌的声音——金属摩擦声，皮革收紧声，纸张翻动声，低声的指令和回应。
林羽走到窗边。
窗外，希望之城正在苏醒。
市民们在街道上行走，商贩摆出摊位，守军在城墙上巡逻。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升起，在晨光中变成淡蓝色的丝带。
远处，农田里的庄稼在微风中摇曳，泛着金绿色的光泽。
而东方，地平线的尽头，空的颜色有些不同。
那不是朝阳的橙红，也不是晴朗的湛蓝。
而是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像是远处有一层薄纱，笼罩霖交界处。
即使隔着数百里，也能感觉到那种不自然。
苏然走到他身边。
“紧张吗？”苏然问。
“有一点。”林羽承认，“但更多的是……确定福星图、求救信、圣典的反应……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遗忘峡谷就是下一个目标。”
“灰雾是什么？”苏然看着东方，“魔力污染？黑暗残余？还是某种……活的东西？”
“去了才知道。”林羽，“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为了灰石村，为了平衡节点，也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林羽的手按在圣典上。
“圣典选择我，也许不只是为了拯救希望之城。”他轻声，“星图显示，七个平衡节点构成一个系统。圣典是最后一座方尖碑的能量结晶。如果这个系统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需要修复……那么圣典选择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更大的使命。”
苏然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才坚持要去。”他，“不只是为了救人。”
“都是理由。”林羽转身，面向大厅里忙碌的人群，“救人、探查、修复……这些不冲突。希望联媚首次远征，必须成功。这不只是实战检验，更是……一个宣言。”
“向谁宣言？”
“向这片大陆。”林羽，“告诉所有人，希望之城站起来了。告诉所有威胁，我们不会退缩。告诉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有人会来救他们。”
大厅中央，联盟徽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展开的圣典图案，周围环绕的七颗星辰。
金色的线条在木板上微微反光，像是随时会活过来，飞向空，与真正的星辰共鸣。
日落时分，远征队将出发。
前往东方，前往灰雾，前往被遗忘的峡谷。
新生的联盟，首次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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