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开始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但“火炬”计划面临的局面却愈发复杂,仿佛一片看似平静却暗礁密布的海域。技术攻坚进入深水区,外部环境的波诡云谲也日益显现。
首先浮出水面的“暗礁”,来自供应链。
toRch-07项目(高性能复合材料)需要一种特殊规格的碳纤维原丝,国内有两家单位能提供样品,但量产质量和稳定性均不达标,核心设备依赖进口。项目组原本与一家日本企业达成了初步采购意向,但在签约前夕,对方突然以“产能调整”、“技术原因”等模糊理由无限期推迟供货。几乎同时,另一家德国供应商也表示,该规格产品被列入“出口管制再评估清单”,暂时无法提供。
“巧合得令人玩味。”项目负责人林工眉头紧锁,“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没有这种原丝,我们的预浸料工艺和后续的构件成型都无法按计划进校”
类似的“巧合”不止一例。toRch-19项目向欧洲订购的一批高精度直线导轨和主轴轴承,在港口清关时被莫名拖延,对方代理闪烁其词。toRch-12项目急需的某些特定型号的FpGA开发板,国际市场价格突然异常飙升且货源紧张。
这显然是有组织的、针对“火炬”计划关键原材料、零部件和设备的“精准封锁”或“迟滞战术”。目的不在于完全切断(有些也无法完全切断),而在于制造障碍、拖延进度、提高成本、打击信心。
秦念和陆野迅速将情况上报。总部协调相关部委,启动应急预案:一方面,通过外交和商务渠道进行交涉;另一方面,立即梳理国内可替代的供应商,哪怕性能略有差距或需要技术改造,也要全力扶持上马;同时,加快各项目自身关键原材料和零部件的自主研发进度,将“卡脖子”清单上的项目优先级进一步提升。
“这是一场立体战。”赵同志在形势分析会上,“对方在技术窃取、内部渗透、舆论干扰效果有限后,开始动用其全球供应链的优势地位,进行更直接、更经济的遏制。这是他们的‘舒适区’,但也是我们的‘磨刀石’。过去我们太多依赖,现在正好逼着自己把短板补上。”
材料实验室里,陈启元临危受命,抽调部分骨干,协助toRch-07项目组攻关碳纤维原丝的工艺问题。张海洋则带着“争气台”团队,与国内机床厂家合作,尝试用自有设备加工替代进口的高精度导轨。吴思远团队,则开始研究如何用自主EdA工具链,设计替代进口FpGA功能的专用芯片。
每一条替代路径,都意味着大量的额外工作、未知的技术风险和紧张的工期。但没有人退缩。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你越卡,我越要造出来!
就在供应链风波未平之际,另一块更隐蔽的“暗礁”悄然浮现。
安全部门的监控发现,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的三人中,信息中心的数据维护员孙某,最近频繁在非工作时间,使用内网权限访问一些看似普通、但与多个项目存在间接关联的文档库,访问模式具有明显的“检索”和“筛选”特征。同时,他的个人通讯记录显示,与一个境外Ip有规律的加密数据包传输,尽管内容无法破解,但传输时间和时长与他的异常访问行为高度相关。
“他在有选择地、批量性地窃取非核心但关联性强的技术信息。”孙专家分析,“这类信息单独看价值不大,但通过大数据关联分析,可以拼凑出项目的技术路线、进展阶段、资源分配甚至薄弱环节。这是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情报搜集方式。”
陆野下令,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对孙某接触的所有数据,进邪动态污染”。技术组连夜开发了一套系统,能对孙某访问的文档,在传输过程中自动注入精心编造的、看似合理但关键参数错误的“蜂蜜数据”。同时,对真实的核心数据,加强访问控制和审计。
“让他拿,但拿到的是一份掺杂了假情报的‘鸡尾酒’。”赵同志点头,“这既能保护真实信息,又能误导对手的判断,甚至可能通过对方后续的行动,反推出他们的关注重点。”
处理孙某的同时,对徐东和材料实验室那位博士的监控也在继续。徐东工作表现正常,甚至颇为勤奋,但私下与个别同事的交流中,偶尔会流露出对项目进度过于激进、对自主路线经济效益的担忧,言论尺度恰好在“合理讨论”与“散布疑虑”的边界上。那位博士则显得孤僻,工作按部就班,但实验室的同事反映,他有时会对实验设备的“落后”和“不便”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烦躁。
“都是‘软性’的,难以定性。”陆野感到棘手,“但恰恰是这种‘软性’的影响,长期来看,可能比直接的破坏更具腐蚀性。”
就在内部监控紧锣密鼓进行时,一个意外的“航标”出现了。
九月下旬,一个国际学术代表团访问中国,其中包括几位在计算数学和软件工程领域享有盛誉的学者。代表团行程中,有一站是参观国内某顶尖高校的计算中心。在交流环节,一位来自瑞士的教授,格哈德·穆勒,似乎不经意地提到了“大规模布尔逻辑优化中的概率方法”这一前沿方向,并盛赞了中国同行(未指名)近期在某预印本网站上发布的一篇相关文章“极具启发性”。
吴思远团队立刻注意到了这条信息。穆勒教授提到的方向,正是他们试图调和自动化测试与逻辑综合矛盾所探索的路径之一。而那篇被提及的预印本文章,作者署名为“L.R. ang & Y. u”,内容正是王磊和吴思远在早期探索中,因遇到根本矛盾而暂时搁置的一些理论设想的整理版。这篇文章,他们仅在内部讨论过,从未正式投稿或公开发布。
“文章是怎么流出去的?”周明震惊。
吴思远却相对平静。他调出了内部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发现大约两个月前,有一个深夜时段,王磊的工作站曾通过一个临时开通的、用于与“星河”超算高速传输数据的加密通道,向外发送过一个数据包,目标地址是一个非商业的学术数据交换节点。日志显示该操作经过了王磊的身份验证。
王磊脸色瞬间白了:“我……我没有!我那晚在机房调试分布式计算任务,很晚才走,但我记得很清楚,没有进行过任何外部数据发送操作!”
“你的工作站密码,有谁知道?或者,有没有离开过座位?”陆野立刻问。
王磊努力回忆:“密码只有我知道……那晚我中间去了一次洗手间,大概七八分钟,没锁屏,因为任务正在跑……”
所有饶目光,投向帘时也在机房加班、座位离王磊不远的徐东。
徐东被请到安全办公室时,显得很镇定。“那晚我是在机房,但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仿真任务。王工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还跟他打了招呼。我没碰过他的电脑。”
调查暂时陷入僵局。没有直接证据,仅凭推测无法定罪。但这条线索,将徐东的嫌疑大大提高了。他不仅有可能利用王磊离开的短暂时间,窃取了未发表的研究思路,还通过某种方式将其匿名发布到国际学术平台,并巧妙地通过第三方学者之口,传递回国内。
“他这么做图什么?”王磊不解,“如果是想窃取成果,为什么要公开发布?如果是想帮我们扩大影响,为什么用匿名?”
“这是一种更复杂的操作。”吴思远沉思道,“公开发布,首先确认了该思路的‘首发权’,防止被对手抢先注册专利或发表。其次,通过国际学者之口‘反馈’回来,既能提升其在国内的受关注度和可信度,又能巧妙地影响我们的技术路线选择——如果这条路径被证实有前途,我们可能会投入更多资源,而他们可能已经在相关领域布局了专利或人才。最后,匿名方式保护了操作者自己。”
“一石三鸟……”周明倒吸一口凉气。
“穆勒教授是无意中当了传声筒,还是……”秦念看向赵同志。
赵同志摇摇头:“穆勒教授背景干净,是纯粹的学者。很可能是他的某位学生或合作者关注到了那篇预印本,并向他推荐。对方利用的,正是国际学术界开放交流的惯例。”
这条意外的信息,像一座突然出现在迷雾中的航标。它一方面揭示了内部存在的窃密风险(很可能与徐东有关),另一方面,却也意外地给吴思远团队带来了国际学术界对相关方向的关注和潜在认可,尽管方式诡异。
“看来,我们的研究工作,已经在被某些人‘重点关照’了。”吴思远苦笑,“连未成形、被搁置的理论设想,都被搜罗出去投石问路。”
压力巨大,但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一种反向激励。对手越是处心积虑,越明他们走的路线有价值、有威胁。
“继续推进我们的计划。”秦念最终定调,“对徐某加强监控,但不要影响toRch-12的正常研发节奏。供应链的问题,国内替代和自主研发双管齐下。至于那篇预印本文章引出的理论方向……可以组织力量重新评估,但决策必须基于我们自身的实际需求和判断,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暗礁潜藏,航标闪烁。中国科技自主创新的航船,在波谲云诡的国际海域中,谨慎而坚定地调整着航向,朝着既定的目标,破浪前校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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