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路的楼外楼，是西湖边的老字号，招牌是西湖醋鱼和叫化鸡，眼下已经开了门，子肥泉瞥了一眼，瞄到招牌，瞬间有些感慨。
她也来这吃过，还是在百年前，大清都没亡，那时还是一家夫妻店，在湖边买的刚捞上来的鲜鱼，直接剖了下去煮，鲜美无比——这龙娘在美国过好多遍了，今正好回味。
何知行去拿个号，站在前台旁和招待哥闲聊一边点菜，子肥泉也凑上来，把手伸进盘子里猛抓一大把去腥的薄荷糖，指指点点。
“你看着办，除了西湖醋鱼其他都可以，叫化鸡，莼菜汤神仙鸭——这些甜品都是他们瞎编的，我以前就没见过有这菜品，不是什么传统手艺，别点。”
“子肥泉，别当着人家面。”
“嗯，完了，就这些，记住——”
龙娘最后道。
“全都是你来付，我不出一分钱，还有，刚才的船租，等等记得转给我。”
然后摆着尾巴离开，吃着薄荷糖坐在一旁等排号。
……
何知行撇撇嘴，他明显察觉到招待哥的视线不一样了，点好菜后，趁着恰巧没新客人，后者果然悄声道。
“晓格格（帅哥）。”
“叫我？”
“额，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啊。”
“嗯，”
何知行点头。
“怎么了。”
“那是女朋友么。”
“准备结婚了，漂亮吗。”
“啊？我不是这个，哥们……主要是脸不能当饭吃，刚才她——不是我挑事啊，真的，有点不在意你的感受，懂我意思么。”
招待哥一副苦口婆心又不好多样，何知行瞬间明白，是把子肥泉看成吝啬的坐吃山空拜金女了，把男方拐到人生地不熟的杭州欺负的。
某种意义上后半句并没有错，但龙娘那点心思正常人是完全猜不到——何知行现在没工作，存款远远不及另一半，主要来源还是和在亚人管理部和底格斯的臭味相投，互通一气，还有解决安妮和舍沙发的那点赏赐，堪堪过a7这样子，看着是很大一笔，但还有房车等着呢，车可以缓缓，至于房，两人都迫不及待。
主要是售楼部过年不开门。
所以子肥泉就想着把何知行那钱包榨干了，连套都没钱买的那种——能这样求之不得，这对她是大好事——然后就只能附身于她了，再也离不开半步，把人养在家里，和理性一点的病娇似的。
所以现在大事事都叫何知行自己付，加上这龙娘话不顾场合，很会让人有一些误会。
……
招待哥还在发力，网上确实有不少龙娘爱好者拜倒在自己的性癖面前，导致成了彻头彻尾的舔狗。
毕竟这样一个异世界，喜欢什么类型都可以找到。
“所以兄弟，等我意思么。”
“不懂，如果我，我女朋友是一个隐藏富豪，我的钱都是她给的，你信么。”
“你手机里一定有一款六字软件，哥们——号到了，请进吧，嫂子也请进。”
何知行挥挥手，招呼子肥泉，后者却不是去座位上，而是要求架起一个锅倒入清水烧着，自己挤进后厨挑几条鲫鱼让整干净了直接下到水里煮，拿着料碟勾兑酱油和蒜末葱花回来。
手里还抓着票。
“今奢侈一点，不在家吃了——真的是，我就放一锅清水还比有汤底的贵，这帮人不会做生意，不就是菜品以外的么。”
“你不讲价，我看你平时很喜欢讲价啊。”
“讲了，砍了一半，就白开水，锅和鱼的钱，我让他们掰开算，”
龙娘把票推过来。
“你不用付了，我付完了。”
？
“不是让我付？”
子肥泉没接话，顿了顿，站起附过上半身，打量了一下何知行的眼睛，然后亲一口，退回去——龙在看有没有生气。
“太多，和那些鸡毛蒜皮不一样……那你付一半给我。”
何知行撇撇嘴，照做，服务员端着处理好的鲫鱼倒进清水里，子肥泉喝止住服务员，让她别用汤勺碰肉，防止变烂，自己接过勺子轻轻搅动沸腾的汤水。
“这一口我想了一百年了，都是刚刚活蹦乱跳的鱼呢——你想不到会有多鲜。”
老吃家龙娘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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