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行才发现今是大年夜。
运20在广州一处军用机场落地，走过海关，已经是中午了，两人背着在路边走着，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子肥泉很坚决，坐动车直接去杭州，她想在西湖边上过年，出了海关一转身朝火车站走，置旁边的一众拉客摩托车于不顾。
实话，两人这样最容易被坑，一男一女背个双肩包，穿的不好也不坏，在路边东张西望，这不是从中原来打工的是什么——
于是一群厂仔拿着招牌哄抢上来围住了，着过年三倍工资云云，何知行急忙挡在子肥泉身前，他还是懂客家话的，虽然故乡在隔壁省。
“阿公啊！艾姆嗨赖左工哥。（我不是来打工的）。”
“当地哥？（本地的？）”
“不是你们为什么会在海关门口招人啊！？”
“万一嗨——”
然后全跑了，只剩下两人孤零零的，广州的气温也不低，和废城的差不多，所以穿得刚好，姜葛藟来电话，先问候一下是否到达，然后殷勤地入境可以申请一大堆什么什么补贴，叫他们去办。
何知行看看子肥泉，女孩摇头。
那不用了。
“我们先安顿下来，你记得别用纸飞机，打电话就行，有墙。”
“……嗯。”
“挂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回身发现子肥泉不见了，出现在街对面的一家烧腊店里，正仔细打量着烧鸭，何知行踩着斑马线追过去，差点被横冲直撞的电动车怼到。
“吃过没樱”
“我都没来过广东。”
“嗯，你去找位置，我付。”
“我来——”
子肥泉低头翻着现金，何知行挡住她，先一步付了过去，老板是鸭亚人，一边切着烧腊一边套近乎，笑问两人是不是来这边过年的情侣，女孩否定了。
“准备订婚，见过家长的。”
“啊——哈哈，怎么不回家吃呢，都中午了。”
“都中午了你还开门。”
“我家在楼上啊。”
“我都吃你家东西了还不乐意？”
……
老板愣愣，知趣地闭上嘴，把烧腊切了扑在饭上给两人端过来，何知行扒了筷子，瞪瞪子肥泉，声道。
“你这么冲做什么，他没有恶意的。”
“……万一呢。”
“什么万一，收收性子，不是在美国了，这是国内，别太敏福”
不回答，龙很委屈，何知行看得出来，自己的三个月和百年相比巫见大巫，后者要快速融入确实有些困难，他把大半肉夹过去，在桌子下摸索着，抓住尾巴安抚。
“已经回来了，结束了。”
“嗯，”
子肥泉点点头，低着脑袋往嘴里塞，尾巴扑扑打打。
“接下来去哪。”
“地铁站。”
额。
何知行随即发现他要融入也有点困难，坐地铁要下软件，买车票要下软件，下软件要流量，流量要办卡，办卡要去找三大运营商线下店，找店要坐地铁。
循环了。
没办法，一人一龙只能乘着树荫迈开步子，子肥泉一副稀奇但又不想表现出来模样，悄悄落在后面，偷偷去观察一排排的共享单车，坐在上面看能不能骑出来，捣鼓着车锁。
“这个要怎么骑。”
“开锁就能骑。”
“怎么开锁。”
“用手机开——”
子肥泉用谷歌商店扫了，发现毫无反应，撇撇嘴跟上来。
两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龙娘和上个世纪穿过来似的，看到有孩放烟花都要去凑热闹，孩哥也是仁义，递了一根还帮忙点上，于是大白的拿着根东西滋滋啦啦晃来晃去，毫无观赏效果。
“不好玩，还你。”
她一下子乏了，还给孩哥回到何知行旁边，然后又被街对面的鞭炮吓得哈气。
坐上动车已经傍晚，何知行叹口气，恨不得把子肥泉按在座位上，她正在把桌板翻下，撕开呕吐袋，一个一个摆整齐平铺着。
“可以消停点么。”
“不行，”
女孩抬头研究着空调口。
“这比那边干净地多啊。”
“也快得多。”
两个世界除了亚人没什么区别，屏幕里还放着华夏支援的新闻，何知行上内地网站看了看，一片叫好之声，全部都是大拇指和花朵，看来反对舆论并不大。
哗。
子肥泉跳起，翻身跪在椅子上朝后看。
“怎么了？”
“这孩在踢我靠背。”
龙娘扶着靠背用手朝后指，面无表情地用眼睛瞪过去，瞬间把孩子吓哭了，一旁的孩子母亲张口欲骂，眼珠一转，揪过旁边的列车员来。
“这女孩欺负我们家孩子。”
“呦呵，”
何知行也起身，和子肥泉一样趴在靠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
“你照看点你家孩子，越蹬腿越短的，最后连你都比不过——”
“——你什么素质啊！？蹬蹬怎么了？！”
“再蹬以后去蹬三轮了——你看，她承认了，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何知行指着女人对列车员道，后者明白了大半，摆手和着稀泥，女人刚想耍赖，一转眼，看到阴沉着脸的子肥泉，把话咽了回去——女人只能和男人闹，至于同性比不比得过，她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龙娘就比不过。
因此忍气吞声，嘟囔了一两句就坐回去了，何知行扯住不想饶饶子肥泉，把她拉回到椅子上。
“足够了。”
“国内现在都是这个素质？”
“什么时候都这样，少数人吧。”
“……”
子肥泉撇撇嘴，抓住调节椅背的扳手，估摸着后面孩在吃东西，前前后后鲤鱼打挺一般猛搞了几个来回，直到后面又传来哭声才长呼一口气。
可怕的东方龙。
何知行腹诽，不过那女人已经老实了。
以后再也不拦着子肥泉也罢，让这龙娘放手干就好，她完全不怕撕破脸，免去了许多憋屈的窝里斗，当然，只让另一半出面也是不行的，开团了自己也要跟，这种事谁怂谁吃亏，只要不动手就好，界限女孩也把控得精准。
他瞄见子肥泉在盯着手机翻页。
“你在看什么。”
“治安管理处罚法，用得到的全部看一遍，美国那边的不适用了。”
……
杭州是子肥泉的区域，虽然比不上废城熟，但龙娘依旧循着百年前的记忆在老城区转来转去，摸到了西湖西北角北山街曙光路一带，找了个闹中取静的老区，直接照着墙上的招租打电话，一会就有一个大妈骑着电动车来了，腰间还挂一串钥匙。
依旧是把两人看作了情侣，大过年不回家闹矛盾来外面住的——先是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顿，子肥泉操着有点生疏的杭州话解释着，都是长生种，换城市过日子而已。
“长生种？”
“嗯，阿母，大噶老老实实公哇（阿姨，大家老老实实讲话）。”
然后剩下的手续就快多了，大妈也不敢使什么手段，长生种加本地人把底裤都能看出来，直接签了给钥匙入住，两室一厅三千五一月。
两室依旧是为了干湿分离。
子肥泉接过钥匙就往楼上走，何知行紧紧跟在后面，简单看了看，还行，干净整洁，龙娘又冷着脸问了几个问题，没什么差错，便迫不及待地把大妈赶走了，她在各处摸了摸灰，点点头，把背包甩到沙发上，开始解外套。
“现在是七点多，要不去西湖逛逛，过年应该没什么人。”
“……嗯，走吧,”
何知行点头，把背包放下，回头看到子肥泉已经脱得赤赤条条。
“不是现在散步？”
“我等一下，你没意识到好几没做了么，”
子肥泉叠好内衣内裤，捏着自己的扔子。
“下午那母子气到我了，我要把气撒在你身上，快脱，别逼我动手，先适应一下新环境。
国内第一次，得好好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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