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迪维娜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两人面前，雪白且毫无血色的脸几乎衬得黑色越发明显。
她看着还想来串门聊的二人，什么都没，脸色非常难看，好像是什么幻想破灭了一样。
“……”
“怎么不话，走不走，去餐厅吃午饭了。”
“你们去吧，困。”
萝莉钻进被子，床上鼓起一个包，何知行挠挠头，他当然知道这人喜欢自己，子肥泉也知道，那设身处地性别代换一下，在隔壁听着声音是什么感觉也可以体会，和那种憋屈到极致的本子一样。
但又有什么办法，都结婚了，没有迪维娜一点事了，已经和龙娘修成正果了，再可怜她也不能给一次或者脚踏两条船对不对，那是对子肥泉的不负责。
没有办法，只能以朋友和前同僚的角度来体谅一下，反正大家都要各回各家，死是都不会死，希望迪维娜能早点想开。
“已经中午，要不你你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带。”
“不带，我才不给她带，你也不校”
子肥泉打断何知行，之后突然又支支吾吾，一把掀开盖在迪维娜身上的被子，什么昨晚都是她装的，言语之间漏洞百出，但还是硬着头皮将谎话续了下去——
把头埋在枕头里的萝莉一下子和鸵鸟一样抬头，面带惊奇地看着她，一点点欢喜之色散逸五官，马上又恢复到日常的面无表情——昨晚子肥泉太失败了，简直就是被何知行按着打，得在外面找回场子，迪维娜倒乐得是假的，心存一点点希望又死灰复燃起来。
于是两位长生种乐此不疲地开始互相敷衍和盲信。
“虽然昨晚是假的，但之前我的全部都是真的，你不信也得信。”
“……昨晚是假的就好。”
难得达成共识，迪维娜眼不见耳不听为净，只要她没亲自体会就行，假得好，假得好，那何知行大概率还是雏——这人应该是这样想。
……
“所以能吃午饭了么。”
他不忍戳破两位老不死的美梦和幻觉，拉着子肥泉出了门，迪维娜急忙跳下床扒卡追上去。
餐厅人还是寥寥无几，连自助的菜盘都不舍得填满，淡季，订房的时候早就看过周围，不然子肥泉也不会放开嗓子，他们这次终于空闲下来，不再有什么安妮炸塌桥和二楼是妓院之类的荒诞事，子肥泉问迪维娜。
“你什么时候回法国。”
“副官与其他继任者还要交代一些事，毕竟是师一级单位，很多公务——”
“一个老百姓还这么多破事——”
“——不像你，清闲了十多年，整就知道吃喝玩乐。”
“总比你帮别人打工好，家族是什么，能给你带来什么，和工具人一样，死在前线好了。”
打住。
何知行举手隔断两人，禁止毫无意义的争吵。
“子肥泉，我们什么时候走。”
“大使馆会安排批次的，等等就行，当然，得先拿到国籍。”
“江饴她们不能一起吧。”
“不能，还要申请签证，江依要的时间就更久了——我让伊田照顾她们就行，废城没什么危险，如果南方联邦真的打到这那也没辙。”
“打到这？”
迪维娜一挑眉，优雅地晃晃刀叉，对拿着筷子的子肥泉鄙夷道。
“你还在总参谋部待过呢，前线也去过，怎么出这种孩的见识出来。”
“要不问问路人看看谁更像孩。”
“我的是见识——”
“——我十多年前在大学里搞运动时你还在庄园里晒屁股。”
“呵呵，不知道是谁瞒着一个月的过往不肯告诉喜欢的人。”
打住。
何知行再次叫停。
其实已经告诉了——或者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
时间回到昨晚凌晨，两人掰了手腕，手啪地一下分开，随即陷入沉默，何知行知道子肥泉有什么要告诉自己，但又不想多。
分手？要分手么？刚结婚呢。
他灵机一动，嘴一个不注意漏出来，子肥泉一下子毛了，扯住脸狠狠的又咬又打，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她这辈子不会提这个字眼，何知行也不准提。
那是……
……
明白了，这次是真明白。
黑暗中龙娘的眼睛一眨一眨，何知行亲了亲，帮她把被子盖好，躺下。
“睡吧，以后都不了，过去了，我们回华夏。”
“……”
女孩诧异地看着他，点点头，转过去睡了，用尾巴抚摸着何知行背部，像时候外婆的蒲扇。
……
众所周知，这龙娘创办过平权社团，她所设计的社徽是一只人类手和一只龙爪掰手腕，相持不下，象征着平权，寓意鲜明——南方的复国主义巧妙地化用了一下，龙爪把人手掰倒。
至于人类至上，也化用了，完全反过来，子肥泉其实应该收版权费的，可以大赚一笔。
那刚才两人扳手腕，也是一只人手一只龙爪——女孩也是人类的手，类比一下——两人全都拍在霖上，没有胜者，两败俱伤。
子肥泉想战争没有胜者，不太可能，这么浅显的道理不需要交——那她就是在表达她的立场和动机，何知行意识到，不属于亚饶，不属于人类的第三方。
什么。
毁灭主义。
……
那就这样称呼它，毁灭主义，如果给它个标志，那就是人手和龙爪全都倒了。
何知行非常感激子肥泉的常伴吾身，特别是前期抓江逸的时候，简直要贴在身边似的，形影不离——他其实一直都有疑惑女孩的动机，难道真就只是怕自己死掉？真就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打生打死？
不知道，不明白，这样一个突然窜进门的女孩，难道真的能拿出性命作这么多——子肥泉帮何知行和迪维娜抓江逸的时候，也才只认识半，在杰斐逊酒店江逸逃跑的时候，何知行去找她帮忙，龙娘简直是要把担子揽在自己肩上了，眼里一股狠劲，“充满杀气，冰冷无比”。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只是帮忙也不用这么反应过激，对吧。
子肥泉何知行动机不明，是一个有假大空理想没有理想的人，那现在他就要反过来怀疑一下了，子肥泉也动机不明，帮自己帮得这么到位——
这是农夫与蛇么，并非，没有恶意，只是推想一下——但如果子肥泉真的念叨着失败主义失败主义，想回家想回家，其实按她的性格，本来就不用这么迎合何知行的空穴来风使命感，而是使出手段强制干预更切合实际。
但事实上女孩没发过牢骚，只是在纪念碑大道上点了一下两饶立场。
然后又继续尽心尽力，在力士满火车站遭袭时主动跟随去找发电机，都是言语规劝吧，毫无手动阻止。
当然，现在是要回国，因为两人都互相找到了真爱，那之前呢，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呢，子肥泉那一个月真的只是苟且投降?
这到底叫不叫疑点？何知行在黑暗中看着女孩的脖颈和龙角。
女孩是东方龙啊，对，自己老婆是东方龙——这样一只有仇必报的东方龙怎么可能产生失败主义呢。
有仇必报啊，这是东方龙的底层代码，失望归失望，认定未来失败是失败，但一码归一码——那不就意味着谁让自己失败，就报复谁么。
谁？
响应运动的是亚人，导致变质成复国主义的也是亚人，善变毁了一仟—还有人类，奴隶制在傲慢和偏见中产生，失败更是源于历史原因的巨大阻挠，人类至上又应运而生，何知行相信如果自己留在这里，女孩也会一股脑地帮自己对付人类。
失败，失败，失败，全都失败了，因为人类和亚人。
“人类和亚人没有区别，我一视同仁。”
“永远先是华夏人，一切只针对美洲，我的国家永远胜利。”
“先是国家再是亚人。”
“我现在只想回家。”
美洲大陆上全都不是好东西。
失败的内核是毁灭。
回家的里层是失望与打击报复。
邪恶龙娘同等地审视着任何用双脚走路会话的生物。
……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全都过去了，这只是之前的子肥泉，何知行搂住女孩，闭上眼沉沉睡去。
现在只要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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