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帝御驾抵骊山。
骊山位于雍州西部,山势并不险峻,却绵延百里如龙卧。
自神朝开国太祖始,历代帝王陵寝皆依山而建,形成一片规模宏大的“帝陵区”。
这里不仅是皇族安息之地,更是神朝龙脉的一处重要节点——帝陵中凝聚的有帝王龙气,与地脉相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陵寝龙脉”。
但此刻,站在骊山主峰“寿峰”上,观星子等饶面色却异常凝重。
“周星斗勘舆大阵”映出的虚影图中,代表骊山地脉的区域呈现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主脉依旧雄浑,却有许多细密的黑红色“脉络”如毒藤般缠绕其上,正在缓慢汲取龙气,转化为阴煞。
更令人心惊的是,帝陵区域地下深处,有几个“空洞”——那里本该是帝王棺椁所在的核心地宫,如今在勘舆图中却呈现一片漆黑,仿佛被某种力量屏蔽或吞噬了。
“陛下,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观星子声音干涩,“幽冥道不仅在此布置了‘引煞阵’,似乎还……打开了部分地宫封印,正在抽取帝陵龙气与尸身残存的‘帝尸阴元’。”
“若任其发展,不需三月,骊山龙脉将被污染,历代帝陵皆会化作养煞之地。”
赤阳真君须发皆张,怒道:“幽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帝陵!陛下,请准老臣率供奉殿精锐,即刻入地宫清剿!”
帝却未立刻下令。他凝视着勘舆图上那几个漆黑“空洞”,尤其太祖陵、太宗陵、高宗陵三处核心地宫的位置,眸光幽深。
“幽冥道此举,所求恐怕不止是养煞。”他缓缓开口。
“帝陵龙气厚重阳刚,与他们阴邪功法相冲,强行汲取有害无益。除非……他们找到了某种转化之法,或是想用帝陵龙气喂养更危险的东西。”
他转向随行修士中一位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守陵使”之一,姓赢,世代负责看守骊山帝陵。
“赢老,依你之见,幽冥道是如何避开帝陵重重禁制,进入地宫的?”
赢守陵使面容枯槁如古树皮,闻言躬身,声音嘶哑:“回陛下,帝陵禁制乃历代钦监正使与供奉殿大供奉联手布置,层层叠加。”
“慈情况纵是阴神修士强攻,也需付出惨重代价。幽冥道能悄无声息潜入,除非……有内应。”
“内应?”赤阳真君皱眉,“帝陵守卫皆出自宗人府与禁军,三代清白,且每年需过‘问心镜’查验,怎会有内应?”
赢守陵使沉默片刻,低声道:“老臣不敢妄言。但帝陵守卫中,有一支‘阴兵’——乃太祖时期收服的战死者英魂所化,历千年香火供奉,已成半神道之躯,专职镇守地宫最深处。他们……不受问心镜所查。”
帝眸光微凝:“阴兵出了问题?”
“三日前,老臣例行巡视地宫外围,发现‘阴兵巡夜’的路线有异,有几处本该有阴兵驻守的节点空无一人。”
“老臣欲入地宫深处查探,却在太祖陵入口被阴兵统领阻拦,称‘奉旨封闭地宫,擅入者格杀’。”赢守陵使声音发颤,“可老臣并未接到任何封闭旨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阴兵叛变?这简直匪夷所思。
阴兵乃香火神道所化,忠于神朝乃是其存在根基,若叛,则神性崩塌,当场溃散。除非……有什么力量扭曲了它们的本质。
帝沉吟良久,忽然道:“传靖王。”
片刻后,一道传讯玉符破空而来,化作靖王虚影——这是相隔万里的“神念投影”,需消耗大量灵机。
“皇兄。”靖王虚影行礼。
“雍州之事,你已知晓。”帝开门见山,“朕需要‘镇魔司’的‘破邪金印’与‘锁神链’,以及……‘九龙玺’的投影。”
靖王虚影一震:“九龙玺乃镇国神器,投影消耗巨大,且需九位亲王共同施法。皇兄,骊山地宫之危,竟至簇步?”
“幽冥道所图,恐非寻常。”帝道。
“朕怀疑,他们不是要破坏帝陵,而是要‘唤醒’某些东西——借助帝陵龙气与帝尸阴元,复活或炼制某种上古凶物。需以九龙玺投影镇压地脉,隔绝内外,再入地宫清剿。”
靖王肃然:“臣弟明白。三日内,必遣镇魔司精锐携所需之物抵雍。九龙玺投影……需请动宗人府几位老祖,臣弟会亲自协调。”
“有劳。”
通讯结束。帝望向骊山深处,山风吹动龙袍,猎猎作响。
“传令:全军驻扎寿峰,布‘四象伏魔大阵’于骊山外围,封锁所有出入通道。在镇魔司抵达前,任何人不得擅入帝陵区域。”
“嬴充容。”
“臣妾在。”嬴充容上前一步。
“你率三百禁卫,巡视外围,凡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遵旨!”
同一时间,神都皇宫,春祭大典如期举校
坛之上,姜贵妃身着九凤衔珠翟衣,头戴七凤冠,手持玉圭,在礼官唱诵声中,一步步登上祭坛最高层。
百官、宗亲、妃嫔、命妇分列下方,肃穆观礼。
九凤翟衣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那略微有些逾制的规格,此刻无人敢置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向宗人府与部分朝臣在释放信号——姜贵妃,离后位只差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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