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虞璎以宁充仪身份,持鸾符令牌,开始正式协理宫务。
她首先拜会了那位宗人府派来的老成女官鲁嬷嬷与内廷司副掌司李公公。
鲁嬷嬷年近五旬,面容严肃,规矩极严,但处事公道,对虞璎不卑不亢。
李公公则如柳良娣所察,精明干练,言语谨慎,对虞璎交代的“核查各宫人员、份例”之事,表示会全力配合,并暗示自己手中也有一些“积年旧账”待理。
有了这两位的表面支持,虞璎的清查工作得以顺利铺开。
她并不急于直接针对瑶华宫西偏殿或听涛轩,而是先从一些无关紧要或早有怨言的宫苑入手。
如几位无宠、常年被克扣用度的低阶嫔妃居所,或一些人员冗杂、管理混乱的低阶宫人聚居区。
查实几起克扣份例、滥用私刑的案例后,她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涉事的中层管事,该罚的罚,该贬的贬,并将追回的财物补偿给受害宫人。
此举迅速在底层宫人中树立了“公正严明”的形象,一些长期受压的宫人开始敢于暗中递送消息或诉苦。
虞璎让阿史那云和苏晚晴仔细筛选这些信息,去伪存真,逐渐积累起不少涉及瑶华宫一系中低层人员的劣迹证据。
与此同时,对“修行资源章程”的拟定也在悄然进校
虞璎以调研为名,拜访了多位妃嫔,包括燕修仪、嬴充容、夏容华(原夏修媛)以及一些有潜力的低阶妃嫔。
她态度谦和,仔细询问各人修行进度、体质特点、所需资源与困难,并承诺会“据实反映,力求公允”。
燕修仪对她的到访并不意外,只淡淡道:“章程拟定时,莫忘‘根基’与‘心性’之重。资源可助人,亦可毁人。”虞璎深以为然。
嬴充容则爽快表示:“妹妹放手拟就是,需要什么数据或建议,赢家那边有些关于修士培养的通用方案,可供参考。”这是再次示好。
夏容华经历家族变故,低调了许多,对虞璎的询问配合但寡言,只强调“按宫规即可”。
通过这番走访,虞璎不仅收集了信息,更隐约摸清了各派系对新章程的态度与期待,为后续操作打下了基础。
半月后,时机渐熟。虞璎决定先从相对容易的姚星、姚月姐妹入手。
听涛轩位置较偏,姚氏姐妹位份低,影响力有限。
柳良娣通过内廷司李公公,调阅了听涛轩近两年的份例领取与发放记录,发现多处对不上号。
姐妹俩常常申领超出定例的物资,但实际发放给轩内宫饶份例却时常短缺。
阿史那云则暗中接触了听涛轩两个因“犯错”被罚去浣衣局做苦役的粗使宫女。
两人原本是听涛轩的三等宫女,因不堪姐妹俩动辄打骂、克扣月俸,稍有不慎便被重罚,早已满腹怨言。
在阿史那云保证其安全并许诺事成后调往清闲宫苑后,两人愿意出面作证,并提供了姐妹俩私藏、变卖宫份灵资,以及用劣质材料顶替上好份例的具体事例。
证据确凿,虞璎并未直接发难,而是将材料整理成册,附上人证证词,通过鲁嬷嬷呈报给了端贵妃与宗人府。
她自己在奏报中,只客观陈述事实,未加任何主观评判,但请求“依宫规处置,以儆效尤”。
端贵妃很快批复:姚星、姚月“恃宠生骄,苛待宫人,贪墨份例”,查证属实,着降为采女,迁出听涛轩,发配至北苑冷宫,非诏不得出。
其名下宫人重新分配。所贪墨物资追缴,补偿受害宫人。
处置迅速而严厉。消息传开,后宫震动。
尤其是那些原本依附惠妃、行事不甚检点的中低阶妃嫔,顿感寒意刺骨。宁充仪甫一出手,便如此果决,毫不留情面!
解决了姚氏姐妹,虞璎将目光转向真正的目标——姬瑶。
对付姬瑶,需更缜密。虞璎让柳良娣通过李公公,以“核查各宫器物损耗,优化采买”为由,调取了瑶华宫西偏殿近三十年的器皿摆设领用、报损记录。
同时,苏晚晴则通过百草阁的渠道,侧面打探姬瑶母家——那个姬姓支脉近年来的财务状况与宫中打点情况。
柳良娣很快从繁杂的记录中发现了端倪:姬瑶宫中一批共十二只青宝瓷瓶,在两年内竟报损了九只。
然而,根据内廷司工匠查验残骸的记录,李公公暗中提供的,其中至少有五只的碎裂痕迹不似自然摔落。
“她是在借摔东西泄愤,或掩饰什么?”柳良娣分析。
“而且,这批瓷瓶是五年前东海贡品,每只价值不菲。如此频繁报损,却从未见她申领同等价值的替代器物,而是用一些普通瓷器充数。那笔差价去哪了?”
另一边,苏晚晴也探得消息:姬瑶母家近年在神都的几处店铺经营不善,亏损严重,曾多次向姬瑶求助。
而姬瑶在宫中虽得宠,年例赏赐丰厚,但开销也大,时常接济母家,手头并不宽裕。
“所以,她很可能虚报损耗,将贵重器物‘报损’后,实际并未完全毁坏,而是暗中运出宫外,交由母家变卖换钱,填补亏空。”
虞璎得出结论,“再用廉价物品顶替,账面上却依然记着贵重器物的存量与损耗。一进一出,贪墨宫中财物。”
这是比“逾制”更严重的罪名!
然而,要坐实此罪,需人证物证俱全。人证好办,那些经手报损、运出残骸的太监宫女,或许能被撬开嘴。
但物证——那些被“报损”却可能被私运出宫的器物,却难追查。
虞璎正思索间,燕修仪那边却意外递来一个消息。
鸣鸾殿一名洒扫宫女,曾在一次奉命去瑶华宫送东西时,无意中听到两个太监躲在廊下嘀咕。
“婉仪娘娘让把上次那批‘破瓷片’赶紧处理了,老地方,接头人换了,是东十宝斋轩’新来的朝奉”。
东拾宝斋轩”?虞璎立刻让苏晚晴通过百草阁的关系去查。
百草阁东家很快回复:“宝斋轩”是半年前新开的古玩铺子,背景神秘,但收购旧物、特别是宫中流出之物,出价颇高,在特定圈子里有名气。
其背后的东家,似乎与某个勋贵家族有关,而那个家族……与姬瑶母家似乎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线索串联起来了!姬瑶很可能将“报损”的器物,通过其母家关联的“宝斋轩”销赃!
虞璎当机立断,一面让阿史那云设法接触那两个嘀咕的太监,许以重利或握其把柄,争取其作证。
一面请嬴充容帮忙,借赢家商队在神都的人脉,暗中监视“宝斋轩”,看是否有疑似宫中器物进出,并设法弄到账目副本。
嬴充容爽快应下,并提醒:“姬瑶毕竟是姬姓,处置需有分寸,最好能让其‘自愿’认下部分过错,避免闹得太大,伤了宗室颜面。”
虞璎了然。她并不想置姬瑶于死地,也未必能做到,但必须让她付出足够代价,失去威胁,以震慑其他惠妃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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