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春宫时,色又阴了下来。燕修仪与她同行了一段路,在通往鸣鸾殿的岔路口停下。
“枯井下的东西,你看到了?”燕修仪忽然问,声音极轻,只有两人可闻。
虞璎背脊微僵,随即坦然:“是。姞姓女子,寒阴木棺,骨针封尸。”
燕修仪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冷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是我族的一旁系族人,名姞柔。百年前入宫,入宫不到十年便‘病故’。家族一直以为她真是病逝。”
她顿了顿,“如今又添新魂,手段如出一辙。她们的目标,是妊、姞这些古老姓氏血脉中蕴藏的‘先灵韵’。”
先灵韵!虞璎恍然。上古八大姓能传承不绝,除却势力,更因血脉中或多或少蕴含特殊赋或灵韵。
妊姓擅推演音律,姞姓似乎对地灵气感应敏锐(燕修仪自身便是明证)。抽取或污染这种先灵韵,能做什么?
“炼魂?炼器?还是……嫁接?”虞璎低声问。
“都有可能。”燕修仪望向瑶华宫方向,目光幽深,“更可能的是,有人想借此,窥探、甚至模仿、窃取八大姓与皇族姬姓之间那份源自上古的‘血脉共鸣’与‘气运牵连’。”
此话如惊雷,炸响在虞璎心头。血脉共鸣?气运牵连?
难道幕后之人最终目标,是皇族姬姓?是正在闭关冲击阳神的帝?
若真如此,惠妃身为姬姓皇族,其宫中出现咒术痕迹,就显得更加诡异——她是在保护本族,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利用?
“修仪娘娘,您认为惠妃娘娘……”虞璎试探道。
“惠妃姬氏?”燕修仪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骄傲的姬姓贵女。正因如此,有些事,她或许不屑为之,却也未必能全然洞察。”她转身看向虞璎。
“继续查吧。真相,或许就藏在看似寻常的记录里……”
罢,她不再多言,转身步入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鸣鸾殿的竹径深处。
接下来的几日,司药局灯火常明。虞璎带着苏晚晴、柳良娣及几名心腹,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药案账册之郑有端贵妃手令,各宫虽不情愿,也只能配合提供记录。
重点很快锁定在“金蝉蜕粉”的流向上。此物用量不大,但涉及宫苑颇多。虞璎按燕修仪提示,不仅核对数量,更仔细记录每次申领的日期与具体时辰。
柳良娣将所有数据录入特制的玉盘阵图中进行推演。
三日后,她面色苍白地捧着一卷写满密密麻麻符号与结论的绢帛,找到虞璎。
“姐姐,有发现了。”她指着绢帛上几处被朱砂圈出的节点。
“您看,近一年来,有七处宫苑申领金蝉蜕粉的时间,存在隐晦的规律性。它们并非每月固定,而是大致遵循‘阴月阴日阴时’的规律——即太阴历中月相最晦暗、地阴气最盛的那些日子。”
“这七处宫苑是?”虞璎凝神细看。
“瑶华宫(惠妃)、惠芷苑(徐良娣)、凝香阁(冷凝霜)、百草苑(苏晚晴)、流音阁(韩才人)、以及……奉先殿侧殿的守祠宫人处。”
虞璎目光一凝。瑶华宫、惠芷苑在预料之中;凝香阁的冷凝霜是冰灵体,属阴;百草苑的苏晚晴是药灵体,但为何也被盯上?
最蹊跷的是奉先殿侧殿——那是供奉姬姓先祖灵位、日常由低阶宫人洒扫值守之处,并非妃嫔居所。
“申领名义是什么?”
“瑶华宫多为‘调配安神香’为宫女夜惊需用药;惠芷苑是良娣多梦;凝香阁是主修炼需调和寒气。”
“百草苑是试制新药;流音阁是韩才洒理心悸;奉先殿侧殿则是驱虫防蛀。”
柳良娣一一念出。
“理由都得通,且每次量不大,若非按时辰规律细查,极易忽略。”
“这几处,每次申领的经手人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瑶华宫多是碧云或另一名大宫女赤芍;惠芷苑是那个管事嬷嬷;凝香阁、百草苑、流音阁多是各自主位或贴身宫女;奉先殿侧殿则是一个名疆福顺’的老太监。”
柳良娣指向绢帛另一处,“但还有一处更古怪的关联——这七处宫苑申领金蝉蜕粉的日期,若与宫侄祭祀典仪录》对照,有五次恰好与‘祭’‘先祖忌辰’等需要奉先殿开启、皇室成员祭拜的日子重合。”
“而奉先殿侧殿申领金蝉蜕粉的日子,无一例外,全在这些祭祀日前后三内!”
祭祀日?奉先殿?虞璎脑中飞速旋转。奉先殿是祭祀姬姓先祖之地,蕴含皇族香火愿力与血脉气息。
在祭祀日前后,于奉先殿侧殿使用被祭炼过的金蝉蜕粉,其真正目的,会不会是……污染或窃取殿中弥漫的皇族血脉气息?
而其他几处宫苑,是否作为某种“节点”或“呼应”,在同时段使用此物,构成一个更大范围的、针对特定目标的咒术网络?
徐良娣因其纯阴八字与微弱姞姓血缘,成为网络中一个“活跃点”,最终不堪负荷,咒力反噬而死。那么其他几个点呢?
冷凝霜、苏晚晴、韩才人……她们是否也已中招而不自知?
碧云自尽,是否因为她是这个网络中某个关键的执行者,自知难逃一死?
“此事绝密,不可再入第三人之耳。”虞璎深吸一口气,对柳良娣道。
“这些结论,先秘存。我会择机禀报贵妃娘娘。你继续留意后续申领记录,看此规律是否还在延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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