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开完没出一礼拜,农科院刘研究员的信到了。信是挂号信,厚厚一沓,赵卫国在合作社——现在该叫公司了——院里拆开看。除了信纸,还有几张图纸,画着些瓶瓶罐罐和机器示意图。
梅抱着赵山凑过来看:“刘研究员啥?”
“菌棒厂的事。”赵卫国展开信纸,“刘研究员去南方考察了,看到人家搞香菇、木耳的菌棒生产,工厂化、标准化。他建议咱们也搞,咱们有原料、有技术、有市场,搞起来有优势。”
“菌棒厂?”刚进院的王猛听见了,眼睛一亮,“就是生产蘑菇菌种那个?”
“对。”赵卫国把信递给他,“刘研究员,现在周边农户种蘑菇,菌棒都是从外地买,价格贵,质量还不保证。咱们要是能生产,就近供应,肯定有市场。”
李铁柱也凑过来看图纸:“这机器……复杂不?”
“不算复杂。”赵卫国指着图纸,“主要是灭菌锅、接种箱、培养架。原料咱们营—木屑、麸皮、玉米芯,山里不缺。技术农科院提供。”
孙大爷从屋里出来,听见议论,接过信看了会儿,吧嗒口烟袋:“这事能干。咱们现在卖干蘑菇、鲜蘑菇,都是收来的。要是自己搞菌棒,不光能卖菌棒,还能搞‘公司+农户’,统一供种、统一回收、统一销售,产业链就拉长了。”
这话到零子上。赵卫国点头:“对,咱们现在只做加工和销售,原料受制于人。要是往上延伸,做菌棒供应,主动权就大了。”
下午,赵卫国召集董事会临时会议。七个人围坐在会议室,桌上摊着刘研究员的信和图纸。
赵卫国先介绍了情况:“……菌棒厂投资初步估算,厂房、设备、流动资金,大概需要五万元。建成后年产能一百万棒,每棒成本两毛左右,市场价能卖四毛到五毛。按最低四毛算,年产值四十万,毛利二十万。”
“五万投资,二十万毛利……”王猛掰着手指头算,“一年回本还有剩?”
“理论上是。”赵卫国,“但得考虑市场消化能力。周边农户能不能接受?销售渠道能不能打通?这些都有风险。”
李铁柱盯着图纸上的灭菌锅:“这设备咱自己能造不?要是买现成的,可贵了。”
“部分可以自己造。”赵卫国,“农科院提供了简易图纸,咱们有焊工、钳工,加工坊能做一些。核心设备得外购,但刘研究员了,可以帮忙联系二手设备,能省一半钱。”
梅关心财务:“五万投资,公司账上现在能动用的就三万多。差的两万,要么贷款,要么股东集资。”
刘老歪一听要投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投啊?刚买了省城房子……”
“投资是发展需要。”孙大爷敲敲桌子,“光守着现在这点家当,几年就让人超过去了。菌棒厂要是搞成了,咱们就多了条腿走路,稳当。”
张老蔫难得开口:“技术……靠得住不?别投了钱,种不出蘑菇来。”
“农科院的技术,靠得住。”赵卫国,“刘研究员答应派技术员来指导,包教包会。再,咱们自己不是种过椴树菇吗?有基础。”
讨论了一个多钟头,利弊都摆清楚了。赵卫国看大家基本有数了,:“投票吧。同意投资建设菌棒厂的,举手。”
他自己先举了手。接着是孙大爷、王猛、李铁柱、梅。刘老歪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他信赵卫国。张老蔫最后一个举手,手举得不高,但态度明确。
七票全票通过。
“好。”赵卫国放下手,“既然定了,就抓紧干。铁柱,你负责厂房建设和设备采购。王猛,你跑一趟农科院,找刘研究员详谈技术细节,顺便看看二手设备。梅做预算,控制成本。孙大爷带人准备原料——木屑、麸皮这些,先备起来。”
任务分下去,各人忙开了。王猛第二就去了省城,李铁柱带着人在公司院子西头划出一块地,准备盖厂房。
赵卫国也没闲着。他去周边几个屯子转了一圈,找那些种过蘑菇的农户唠嗑。大多数农户都感兴趣,但顾虑也不少。
“菌棒能保证出菇吗?”
“价格比外地的便宜不?”
“要是出问题,你们管不管?”
赵卫国一一解答:“菌棒质量我们保证,出菇率达不到承诺的,包换。价格肯定比外地便宜,省了运费嘛。技术指导我们负责,全程跟踪。”
这话实在,农户们点头:“要是真这样,我们就订。”
转了三,意向订单收了五千多棒——虽然离目标的一百万棒差得远,但开了个好头。
一周后,王猛从农科院回来了,带回来更多资料和一个年轻技术员——姓吴,戴副眼镜,话不多,但一看就是实干的人。
“刘研究员给联系了省微生物研究所,他们有一套淘汰的旧设备,灭菌锅、接种箱、培养架都有,八成新,只要一万二。”王猛兴奋地,“我看了,能用,就是得自己运回来。”
“运!”赵卫国当即拍板,“省一万是一万。”
李铁柱带人去拉设备。三辆卡车,跑了两趟,把设备拉回来了。灭菌锅是个大铁罐子,直径一米五,能装几百棒;接种箱是玻璃钢的,带紫外线灯;培养架是角铁焊的,结实。
设备运回来的当,全公司的人都出来看。刘老歪绕着灭菌锅转圈:“这大铁罐子,能蒸熟菌棒?”
吴技术员解释:“不是蒸,是高温高压灭菌。杂菌杀死了,香菇菌种才能长好。”
厂房盖得也快。红砖墙,石棉瓦顶,地面铺了水泥,墙上开了排风扇。按照吴技术员的要求,分了原料间、拌料间、灭菌间、接种间、培养间,各区隔开,防止交叉污染。
梅的预算做得细,每一笔开支都记账。木屑是从公社木材厂买的边角料,一车五十块钱;麸皮从粮站买,一百斤八块;玉米芯是社员自家产的,折价收购。加上设备、厂房、人工,总投资控制在了四万八,比预算还省了两千。
一个月后,菌棒厂初具规模。吴技术员开始培训工人——主要从公司现有员工里挑,选了八个年轻、认字的,男女各半。
培训先从理论开始。吴技术员在黑板上画图讲解:“……香菇是木腐菌,喜欢阔叶树木屑。配方是木屑百分之七十八,麸皮百分之二十,石膏粉百分之一,糖百分之一。水分控制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不能多也不能少……”
工人们听得认真,记笔记的记笔记,问问题的问问题。赵卫国也常去听,他前世虽没种过蘑菇,但基本原理懂,有时候还能补充两句。
理论学了三,开始实操。拌料、装袋、灭菌、接种、培养,每个环节手把手教。工人们上手快,特别是两个女工,手巧,装袋速度比男工还快。
第一批试验菌棒做了五百棒。装袋完送进灭菌锅,高温高压灭菌六时。冷却后搬进接种间,紫外线消毒半时,然后接种——在无菌条件下,把香菇菌种接入菌棒。
接种完的菌棒搬进培养间,温度控制在二十五度左右,湿度百分之八十。吴技术员交代:“每要通风,观察菌丝生长情况。发现有杂菌污染的,立即挑出来。”
这五百棒成了全公司的焦点。工人们每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菌棒,看白色菌丝长没长。赵山也常被梅抱去看,家伙指着菌棒上白绒绒的菌丝:“毛……毛……”
黑豹守在培养间门口,不让闲人进出——这是赵卫国交代的任务,它执行得一丝不苟。
十后,菌丝长满了菌棒。吴技术员检查后宣布:“成功了!菌丝浓白,无杂菌污染,可以转入出菇管理了。”
院里一片欢呼。刘老歪摸着长满菌丝的菌棒,咧嘴笑:“这玩意儿,真能长出蘑菇来?”
“能。”吴技术员肯定地,“再等半个月,就能出菇。”
第一批试验成功,菌棒厂正式投产。工人们三班倒,日产菌棒能达到三千棒。周边农户听试验成功了,订单哗哗地来,半个月就订出去五万棒。
赵卫国在董事会上通报情况:“……菌棒厂投产顺利,市场反应良好。我建议,下一步搞‘公司+农户’模式——咱们供菌棒、供技术,农户负责出菇管理,咱们保底回收鲜菇。”
“保底价咋定?”孙大爷问。
“按市场价浮动,但设最低保护价。”赵卫国,“不能让农户吃亏。咱们回收的鲜菇,一部分加工成干菇,一部分鲜销,利润空间更大。”
这个模式得到一致通过。王猛开始跑周边乡镇,跟农户签合作协议。李铁柱扩大生产规模,准备上第二条生产线。
菌棒厂投产的那个月,公司账上又多了一笔收入——菌棒预付款。虽然不多,但势头好。
晚上,赵卫国在灯下看菌棒厂的生产报表。梅哄睡了赵山,过来坐下:“菌棒厂真让你干成了。”
“这才刚开始。”赵卫国,“往后规模大了,管理、销售、质量控制,都得跟上。”
黑豹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外头起风了,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赵卫国吹疗,躺下。
菌棒厂建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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