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枯病的事儿过去三,赵卫国把合作社的账本翻了一遍,心里有了数。损失不,但还能扛住。关键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种地不是撞大运,得讲科学。
第四一大早,他收拾东西准备去县城。梅往帆布包里装了两个苞米面饼子,又塞了罐蓝莓酱:“见着领导,话客气点。”
“知道。”赵卫国背上包。
黑豹跟到院门口,眼巴巴看着。赵卫国摸摸它脑袋:“这回不能带你,你在家看门。”
黑豹喉咙里“呜呜”两声,还是蹲下了。
赵山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爸爸的腿:“爸……去……”
“爸去县城办事,回来给你买糖。”赵卫国抱起儿子亲了一口,交给梅。
到县城先去了供销社。王猛在那看摊儿,见赵卫国来,站起来:“卫国哥,咋来了?”
“去科技局办点事。”赵卫国,“你跟我一块去,认认门。”
县科技局在政府大院里头,是栋二层红砖楼,门脸不大。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漆有些剥落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开着门。
赵卫国敲敲门,里头坐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看文件。
“同志,请问……”赵卫国刚开口。
中年人抬起头:“找谁?”
“我想找科技局的领导,咨询农业技术的事儿。”赵卫国。
“我就是副局长,姓周。”中年人放下文件,“什么事儿?”
赵卫国把事情了——合作社种人参,遇到立枯病,损失不,想请专家指导。
周局长听完,推推眼镜:“你们是哪个公社的?”
“靠山屯,红旗公社的。”
“哦,靠山屯我知道。”周局长点点头,“你们那个合作社搞得不错,县里开农村工作会议时提过。人参立枯病……这确实是个难题。”
他站起来,从文件柜里翻出个本子,翻了翻:“省农科院植保所有专家研究这个。这样,我给你写个介绍信,你带着去省农科院找刘研究员。他是专门研究药用植物病害的。”
赵卫国心里一喜:“那太好了,谢谢周局长!”
周局长坐下写信。信纸是红头的“东丰县科学技术局”,钢笔字写得工整。写完了盖公章,递给赵卫国:“去了直接找刘研究员,就我介绍的。他这人实在,肯帮忙。”
“局长,还有个事。”赵卫国想了想,“能不能请专家来我们屯实地看看?光电话里,怕不清楚。”
周局长沉吟一下:“也校我打个电话问问,看刘研究员最近有没有时间下乡。”
电话在隔壁办公室。周局长去打了一会儿,回来:“巧了,刘研究员这周正好在咱们县农业局搞培训,后结束。我跟他好了,结束后去你们屯看看。”
“那太感谢了!”赵卫国连连道谢。
从科技局出来,王猛还有点懵:“这就成了?”
“成了。”赵卫国把介绍信心收好,“后专家就来。”
“那咱得准备准备。”王猛,“专家来,得招待吧?”
“准备点实在的就行,别整虚的。”赵卫国,“专家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吃席的。”
回到屯里,赵卫国先去找孙大爷,了专家要来。孙大爷听了,吧嗒两口烟:“省里来的专家?那可得好生接待。”
“不用太隆重。”赵卫国,“关键是让专家看看咱们的地,给出出主意。”
话是这么,该准备的还得准备。梅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炕席擦得锃亮,被褥都晒了。又准备了些山货——干蘑菇、木耳、松子,用纸包好,等专家走时带着。
李铁柱带着人把参田又清理了一遍,病株烧完的灰都扫干净了,田埂修得整整齐齐。
两后,一辆绿色吉普车开进了靠山屯。这年头吉普车少见,屯子里的孩都围着看。车停在合作社院门口,下来三个人——一个是县农业局的技术员张,一个是司机,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拎着个旧皮包的人,就是刘研究员。
赵卫国迎上去:“刘研究员,一路辛苦了。”
刘研究员摆摆手:“不辛苦。周局长跟我了你们的情况,走,先去看看地。”
这人干脆,不搞虚的。赵卫国心里踏实了,带着一行人往参田走。黑豹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到了田边,刘研究员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补种的新苗,又扒开土壤看了看。他从皮包里掏出个放大镜,对着病株残留的根须看,还掐了一点闻了闻。
“典型的立枯病。”他站起来,“你们处理得及时,隔离带挖得好,病株烧得也彻底。这个做法是对的。”
孙大爷在旁边听着,脸色缓和了些。
刘研究员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边走边问:“这块地种几年了?”
“三年。”赵卫国。
“前茬种的啥?”
“也是人参。”
“连作三年,不出问题才怪。”刘研究员摇摇头,“人参这种作物,对土壤要求高,连作容易导致病菌积累、土壤养分失衡。”
他走到那片补种的地块,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质不错,腐殖质含量高。但你们看,土壤有点板结,透气性差了。”
“那该咋整?”孙大爷忍不住问。
刘研究员看向老头:“您是……”
“这是我们屯的老把式,孙大爷。”赵卫国介绍。
“孙老师傅。”刘研究员客气地点头,“您觉得该咋整?”
孙大爷没想到专家会问他,愣了一下,才:“老法子就是轮作。种三年参,歇三年,种豆子养地。”
“对,这是最基本的。”刘研究员,“但光轮作还不够。我建议你们建立系统的轮作制度——人参、大豆、玉米、绿肥,四年一个轮作周期。这样既能养地,又能减少病害。”
他从皮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撕下一页,画了个示意图:“比如这块地,今年发病了,明年就种大豆。大豆根瘤能固氮,养地。后年种玉米,大后年种紫花苜蓿做绿肥,翻到地里增加有机质。第五年再种人参。”
赵卫国看着图,心里佩服。这专家是真懂,的都是实用的法子。
“那发病的地,现在能种啥?”他问。
“种大豆。”刘研究员,“大豆根系能分泌物质,抑制一些土传病菌。等秋收后,把豆秆翻到地里,还能增加有机质。”
孙大爷听着,不住点头:“是这个理儿。”
“还有土壤消毒的问题。”刘研究员接着,“你们烧病株的做法很好,但还不够。我建议在整地时,用石灰氮或者福尔马林进行土壤消毒。虽然成本高点,但能有效杀灭土传病菌。”
“石灰氮是啥?”李铁柱问。
“就是一种土壤消毒剂,县农资公司应该有卖。”刘研究员,“用量我回头写给你们。”
看完参田,一行人回合作社办公室。刘研究员从皮包里掏出几本书,都是农业技术方面的,有些还是内部资料。
“这些书你们留着看。”他,“里面有人参栽培、病虫害防治的内容。虽然有些是南方经验,但原理是通的。”
赵卫国接过书,如获至宝。这年头农业技术书不好找,专家的赠书更是珍贵。
中午在梅家吃饭。菜不丰盛但实在——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炒鸡蛋、蘸酱菜,主食是二米饭。刘研究员吃得香,连:“这农家饭好吃,比饭店的强。”
吃饭时,赵卫国把合作社的情况详细了——有多少地,种什么,遇到什么问题。刘研究员边吃边听,时不时问几句。
吃完饭,刘研究员:“你们这个合作社搞得不错,有想法,肯干。但光靠老经验不行,得学习新技术。这样,我跟周局长,把你们这儿作为我们农科院的联系点,定期来指导。”
“那太好了!”赵卫国眼睛一亮。
“别高兴太早。”刘研究员笑,“当了联系点,得按要求做实验、记录数据,不能糊弄。”
“保证不糊弄!”赵卫国。
下午,刘研究员又去看了合作社的其他地块——蓝莓园、林蛙池、木耳段。每看一处,都提出具体建议:蓝莓要注意修剪,林蛙池要定期清淤,木耳段要防止杂菌感染。
这些建议实实在在,都是生产中最需要的。孙大爷跟在旁边,听得认真,有时候还拿出本子记。
临走时,刘研究员从皮包里掏出个信封:“这里头是我写的技术要点,你们照着做。另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啥问题可以写信或者打电话——打到农科院找我就校”
赵卫国接过信封,郑重收好。梅把准备好的山货拿过来,刘研究员推让几下,还是收了:“那就谢谢了。这些东西在城里可买不着。”
送走吉普车,屯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王猛问:“卫国哥,专家啥了?”
赵卫国把刘研究员的建议了。大伙听着,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种大豆?那不得少收一年参钱?”有人。
“眼光得放长远。”孙大爷开口,“光盯着眼前这点钱,地种坏了,往后啥也种不了。专家得对,轮作养地,才是长久之计。”
老头在屯里有威信,他一话,没人再吭声。
晚上,赵卫国在灯下看刘研究员留下的书。梅哄睡赵山,过来坐下:“专家真能帮上忙?”
“能。”赵卫国,“人家是专业搞这个的,的都在点子上。往后咱们按专家的做,病害能少一半。”
“那就好。”梅松了口气。
黑豹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外头起风了,树叶沙沙响。
赵卫国合上书。今这一趟,值了。不光解决了眼前的难题,还搭上了农科院这条线。往后合作社要发展,技术支撑是关键。
他想起刘研究员的话:“农业不是粗活,是细活。得懂技术,会管理,肯下功夫。”
是这么个道理!
种地是这样,办合作社也是这样。
一步一步来,踏踏实实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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