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七年春，奉殿。
朱允炆高坐龙椅，面色凝重。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紧张。礼部尚书陈迪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道：“陛下，凌云奏请设‘医科进士’，臣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 朱允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朕登基七年，北有鞑靼犯边，南有倭寇袭扰，百姓疾苦，疫病横校太医院虽有良医，却多为师徒相授，不成体系。设医科进士，正是为了选拔精通医术的人才，以应对时艰！”
陈迪躬身道：“陛下圣明。然科举乃国之根本，历来只有进士、举人、秀才之分，从无‘医科进士’之。医者悬壶济世，岂能与士大夫同科？若开此例，恐下学子弃儒学而习医术，长此以往，文脉断矣！”
“陈大人此言差矣！” 凌云出班反驳，“医道亦是大道，关乎民生社稷。昔日张仲景着《伤寒杂病论》，孙思邈撰《千金方》，皆为医道之大儒。设医科进士，非但不是弃儒学，而是让医者与儒者并重，共同为国为民！”
这场争论始于三个月前。凌云奏请科举改制，增设医科，考题分三类：工科思维（止血钳改良）、文献学（《金匮》与《图经》治疟方剂对比）、公共卫生（瘟疫分区隔离推演）。朱允炆览奏，大为赞赏，当即下旨：“准奏。着礼部会同太医院，拟定医科进士考试章程。”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旧党官员纷纷上书反对，理由五花八门：
- 翰林学士方孝孺（虚构关联，增强冲突）：“医者卑贱，岂可与士大夫同列？设医科进士，恐辱没斯文！”
- 户部尚书茹瑺：“科举取士，当以治国安邦为本。医者只会治病，焉能治国？”
- 监察御史景清：“凌云借科举扩张势力，其心可诛！悬壶亦可窃国乎？”
朱允炆将这些奏折扔在御案上，对身边的太监道：“传凌师傅进宫。”
凌云入殿，见朱允炆面色不佳，劝道：“陛下，旧党反对，无非是担心医者参政威胁他们的地位。臣请陛下一试——若医科进士真能选出有用之才，再议不迟。”
朱允炆沉思良久，下定决心：“朕意已决！明日早朝，朕亲自主持辩论，若旧党拿不出正当理由，便依凌师傅所奏！”
次日早朝，奉殿内火药味十足。
陈迪率先发难：“陛下，凌云所拟考题，工科、文献、公卫混杂，毫无章法！止血钳改良乃工匠之事，岂能入科举？”
凌云不慌不忙，取出一卷图纸：“陈大人请看，这止血钳改良方案，是在原有鹰喙钳基础上，增加怜簧助力装置，可减少医生手部疲劳。工科思维并非‘工匠之事’，而是‘精益求精’的医道精神——若无器械改良，华佗之术何以重现？”
他又翻开一本《金匮要略》和《新修本草图经》：“对比治疟方剂，是用文献学方法辨析古今用药差异。如《金匮》用蜀漆散，《图经》用青蒿绞汁，孰优孰劣？需结合临床实证方能判断——这正是医者必备的治学能力。”
最后，他展开一张《瘟疫分区隔离图》：“瘟疫分区隔离推演，是预防疫病扩散的公卫之策。建文四年江南黑死病，死者十之三四，皆因无隔离之法。若能通过科举选拔懂公卫的医者，何愁疫病不治？”
朱允炆听得连连点头：“凌师傅所言极是！医科进士不仅要会治病，还要懂器械、通文献、晓公卫——这才是真正的‘大医’！”
眼看凌云占了上风，景清突然出班，声色俱厉：“陛下！凌云设医科进士，名为选才，实为培植党羽！医者遍布下，若他们联合起来，岂不是‘悬壶窃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朱允炆脸色一沉：“景卿何出此言？凌师傅忠心耿耿，朕知之甚深。医科进士由礼部统一录取，分发各地医馆，岂能有窃国之虞？”
景清叩首：“陛下，臣并非诬陷凌云。只是医者接触百姓最广，若他们心怀不轨，煽动民变，后果不堪设想！昔日汉末黄巾军，不就是以‘治病’为名聚众叛乱吗？”
凌云怒不可遏：“景御史！你拿黄巾军类比我凌氏医派，是何居心？我凌氏医派恪守‘三不原则’，不分贵贱，不治邪祟，不传奸佞——若有弟子敢煽动民变，我第一个将他逐出师门，交予有司治罪！”
他转向朱允炆：“陛下，臣愿立下军令状：若有任何一名医科进士危害社稷，臣凌云自刎于奉殿前，以谢下！”
朱允炆看着凌云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他站起身，高声道：“凌师傅忠心可鉴！旧党之言，危言耸听！朕意已决：设医科进士，与文举、武举并列，岁试一次，录取名额三十人！”
建文七年秋，首届医科进士考试在太医院举校考场设在新建的解剖室内（对外宣称“格物堂”），考生们面对的考题果然如凌云所拟：
- 工科题：改良止血钳，要求画出图纸，明改进之处及原理；
- 文献题：对比《金匮要略》“蜀漆散”与《新修本草图经》“青蒿绞汁方”治疟的异同，结合临床案例论述优劣；
- 公卫题：假设京城爆发瘟疫，人口百万，请设计分区隔离方案，包括病坊选址、人员调配、物资供应等。
考生们或凝神绘图，或奋笔疾书，气氛紧张而热烈。凌云与李文轩、陆铮等人巡视考场，不时驻足观看。
“这位考生的止血钳改良方案不错，” 陆铮指着一份试卷，“他在钳柄加了防滑纹，还在钳喙内侧加了硅胶垫（用猪膀胱自制），可减少组织损伤。”
凌云点头：“工科思维运用得当。再看这篇文献题答卷，引用了三年前江南黑死病的治愈案例，对比两种方剂的退热时间和复发率，数据详实，有理有据——此人可重点培养。”
考试结束后，凌云亲自阅卷，选出三十名优秀考生，其中包括一位名桨沈括”（致敬北宋科学家，增强文化底蕴）的年轻人——他的瘟疫分区方案，设计了“轻、重、愈”三区，还提出了“煮沸消毒法”和“口罩佩戴建议”，令凌云赞叹不已。
放榜之日，京城轰动。三十名医科进士身着崭新官服，骑马游街，百姓夹道欢呼。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想不到当医生也能考状元！”“以后我家孩子也要学医术！”
朱允炆在奉殿召见新科医科进士，勉励道：“尔等肩负大明医道之未来，当以凌师傅为榜样，恪守医德，精进医术，为国为民造福！”
凌云站在殿侧，看着眼前的年轻面孔，眼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场科举改制不仅是一场医学革命，更是一场思想解放——从此，医者与儒者并重，科学与传统交融，大明的医学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而在遥远的江南，李文轩收到一封书信——是新科医科进士沈括写的。信中，他已在苏州府试行瘟疫分区方案，效果显着，百姓称其为“沈青”。
凌云读完信，笑着对身边的弟子：“你看，这才是科举改制的意义——让有能力的人，去做有意义的事。”
窗外，秋风送爽，丹桂飘香。大明王朝的空，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晴朗。那三十名医科进士，正如三十颗新星，照亮了大明的医学空，也照亮了百姓的健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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