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傍晚，沈炼和酒德麻衣在学院后山的观景台看日落。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位置偏僻，视野却极好。能看到整个卡塞尔学院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远处芝加哥的际线被晚霞染成瑰丽的紫红色。风有些大，吹得两饶头发都在飞扬。
酒德麻衣靠在栏杆上，侧脸看着沈炼。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像融化的蜂蜜。她今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打扮得很素净，少了几分平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吗？”她问。
“偶尔。”沈炼，“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沈炼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酒德麻衣笑了，没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想了想，又放回去。
“戒了。”她，“老板抽烟对皮肤不好。”
沈炼看着她手里的烟盒，是个日本牌子，薄荷味的细支烟。
“你跟着路鸣泽多久了？”他忽然问。
酒德麻衣的手指顿了顿。她把烟盒放回口袋，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沈炼。
“沈炼，”她，声音很平静，“这是你这几第三次问我关于老板的事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酒德麻衣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沈炼身上，“你到底是在乎老板，还是在乎我？”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扫过沈炼的脸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她仰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确认。”他。
“确认什么？确认我是真心喜欢你，还是老板派来的间谍？”酒德麻衣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沈炼，你觉得我需要用身体来当间谍吗？如果老板真想拉拢你，他有的是方法。龙骨，龙血，龙族的秘密，哪一样不比我有用？”
她得很直接，也很有道理。
路鸣泽手里掌握着太多筹码。如果真想和沈炼合作，完全可以用更实际的东西来交换。派酒德麻衣来施展美人计，反而显得……有点低级。
“所以，”沈炼，“你真的不是他派来……”
“我是。”酒德麻衣打断他，表情很坦然，“一开始是。他让我来观察你，接触你，了解你。他你是个变数，可能会影响他的计划。”
她顿了顿。
“但后来就不是了。”
暮色越来越深，边的晚霞从紫红变成了暗紫色，像被打翻的颜料。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在黑色鹅绒上的碎钻。
“沈炼，”酒德麻衣轻声，“你知道吗，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像流星，一闪而过。有些人像恒星，永远在那里。但很少有人……像刀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炼的胸口。
“刀刃很危险，会伤人，甚至会致命。但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因为它太锋利，太耀眼，太真实。它会让你痛，但也会让你……活过来。”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沈炼的心跳。
平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你就是那把刀。”酒德麻衣，“而我，好像爱上了一把刀。”
沈炼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轮回眼在暮色中微微发亮，能看清她眼睛里每一丝情绪的波动——那些真实的、没有伪装的、像暗涌一样流动的东西。
真切的喜欢。执着的迷恋。还有一丝……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最后一次，”沈炼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你真的不是老板派来拜托我帮忙的吗？”
酒德麻衣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释然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她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沈炼，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色。
“沈炼，”她，“我们能不聊老板的事了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又不是老板的奴隶。现在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我喜欢你，想靠近你，想了解你，想……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跟老板没关系，跟任务没关系，跟龙族、龙王、黑王都没关系。”
她回过头，看着沈炼。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燃烧的琥珀。
“就只是，酒德麻衣，喜欢沈炼。不行吗？”
风停了。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钟楼的钟声，能听见树林里鸟归巢的扑翅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
沈炼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情感，看着那张卸去所有伪装后显得有些脆弱的脸。
他终于明白，酒德麻衣不是在演戏。
她是在赌博。
赌他的感情，赌他的人性，赌他会不会被这样真实而炽烈的喜欢打动。
而这场赌局，她押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校”沈炼。
就这么一个字。
酒德麻衣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她身后的城市灯火还要璀璨，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沈炼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暂，像蝴蝶的翅膀拂过水面。
但很真实。
“那好了，”酒德麻衣退后半步，眼睛里的光芒还没散去，“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提老板，不许再提任务，不许再把我当成路鸣泽的工具。”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只把我当成酒德麻衣。一个……喜欢你的女人。”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空变成了深邃的蓝黑色，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远处的学院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岛屿。
沈炼看着酒德麻衣，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欢喜，看着她嘴角那抹得逞般的笑。
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现在，此刻，这一秒。
有个人真心实意地喜欢着他，不是为了他的力量，不是为了他的秘密，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酒德麻衣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手心有汗。
紧张，还是兴奋？
分不清。
但很真实。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她，“黑了，该回去了。”
两人牵着手，沿着山路往下走。
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融进了一幅深蓝色的水墨画。
而远方，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像无数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这对在暮色中牵手的人。
见证着他们的开始。
也预兆着他们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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