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在学院里走了三圈，最终还是站在了希尔顿酒店的楼下。
电梯上升到十八层，机械运转的声音在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路鸣泽派酒德麻衣来试探他，避得了一次，避不邻二次。倒不如直接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演哪一出。
1808的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走廊深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光痕。
沈炼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但和他想象中商务套房的冷淡风格不同，这里的布置有些……刻意。暗红色的鹅绒窗帘垂到地面，角落里摆着一架复古的留声机，正放着慵懒的蓝调。空气里有种甜腻的香薰味道，像是玫瑰和麝香的混合，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
最显眼的是那张床。
很大，圆形的，铺着深紫色的丝绸床单，上面撒着些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摆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两只高脚杯，其中一只杯沿上印着淡淡的口红印。
“你还真来了。”
酒德麻衣从浴室的方向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如果那能叫衣服的话。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把睡袍的肩头染成深色。脸上那层面纱不见了，露出那张精致到近乎锋利的脸。眼睛还是琥珀色的，但卸去了酒吧里的刻意妩媚，多了几分真实的慵懒。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吧台边，拿起酒瓶倒了半杯红酒，然后看向沈炼。
“喝吗？”
“不用。”沈炼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正事吧。路鸣泽让你来，想让我帮什么忙？”
酒德麻衣笑了。她端着酒杯走过来，没坐床，也没坐旁边的沙发，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沈炼坐的沙发扶手。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半靠在沈炼腿边，睡袍的下摆滑开，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别急啊。”她仰头喝了口红酒，喉结轻轻滚动，“老板的事可以晚点。我们先聊聊……我们。”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多了。”酒德麻衣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看着沈炼，“比如，我观察你快一年了。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卡塞尔学院，到杀奥丁，到杀利维坦。每一次，我都看着。”
沈炼没话，等她继续。
“一开始，我只是奉命观察。”酒德麻衣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老板你很特别，让我留意。所以我去了卡塞尔，混在学生里，看你上课，看你训练，看你跟路明非他们插科打诨。那时候我觉得，你也就是个比较强的混血种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又喝了口酒。
“直到奥丁出现。在冰窖里，你一个人面对奥丁，用那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飞雷神，轮回眼，还有那把奇怪的巨剑。那时候我才知道，老板为什么你特别。”
酒德麻衣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伪装，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着迷。
“后来你去西伯利亚，我跟着。你去北极，我也跟着。我看着你和楚子航、芬格尔配合，看着你用血把利维坦引出来，看着你变成那条青龙……”她的声音更低了，“沈炼，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画面。”
沈炼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
“所以……”酒德麻衣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所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她得很直白，没有任何矫饰。但正因如此，反而显得真实。
“不是那种肤浅的喜欢。”她继续，“不是因为你是强者，也不是因为你能变成龙。是因为……你活得很真实。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该杀就杀，该救就救，从来不伪装，从来不妥协。这样的人，我活到现在，只见过你一个。”
她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几乎要贴在沈炼身上。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滑得更开，能看见里面黑色的蕾丝边缘。
“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酒德麻衣轻声，“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工具，或者一个麻烦。但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告诉你，沈炼，我喜欢你。不是老板的命令，不是任务需要，是我自己的想法。”
她的手轻轻搭在沈炼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而且……”她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沈炼脸上，带着红酒的甜香和沐浴露的清新，“我也不差，对吧？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实力也还校虽然比不上你，但至少……不会拖你后腿。”
沈炼终于动了。
他低头看着酒德麻衣，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只手。
酒德麻衣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下一秒，沈炼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顺势一推——
酒德麻衣被他按在了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床上。
真丝睡袍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和毫无赘肉的腰腹线条。但她没挣扎，只是躺在那里，仰头看着俯身在上方的沈炼，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又兴奋的光。
“完了？”沈炼问，声音很平静。
“完了。”酒德麻衣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现在……该你了。”
沈炼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试探，看着她微张的嘴唇，看着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松开了手，直起身。
“告诉路鸣泽，”沈炼转身往门口走，“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别用这种低级的试探。”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还有，酒德麻衣。”他没回头，“你不是工具。别把自己活成工具。”
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酒德麻衣一个人，躺在撒满玫瑰花瓣的圆床上，看着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出了眼泪。
“真是个……混蛋。”她喃喃道，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从床上坐起来，拉好睡袍，走到窗边。
楼下，沈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芝加哥的夜色里。
酒德麻衣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板，”她，“他看穿了。不过……他想合作，要我们拿出诚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快的男孩声音：“知道了。辛苦啦，麻衣。”
“不辛苦。”酒德麻衣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玻璃，“还挺……有意思的。”
她挂断电话，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床边，把那些玫瑰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慢，很认真。
像在整理什么重要的东西。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而房间里，只剩下蓝调的音乐，还在孤独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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