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结束。
后台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陈贺正跟工作人员吹嘘自己刚才那声惨叫有多么艺术。
邓抄正忙着跟领导合影，笑得脸都僵了。
陈默躲在角落里，刚拧开一瓶矿泉水，还没来得及喝。
周明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跟外面欢庆的气氛格格不入，像是刚去奔了个丧。
“怎么了老周？” 陈默喝了口水，“刚才笑得太猛，把假牙笑掉了？”
周明没接茬。
他把陈默拉到一个没饶角落，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刚接到的消息。”
“腾毅视频那边，急眼了。”
“他们买了全网的通稿，而且联系了好几家营销号和水军公司。”
陈默挑了挑眉，“还是老一套？咱们有剧本？”
“不。”
周明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担忧，“这次他们玩阴的。”
“他们要在后，也就是跑男大结局上线的时候，搞个大事情。”
“呵。”
陈默把那个被捏扁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动作精准得像个杀手。
“想毁我的节目？”
他转过头，看着周明，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笑。
“那就让他们来。”
周六晚上七点。
距离《奔跑吧》第一季大结局上线还有一个时。
互联网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味儿挺冲，像是谁家陈年的咸菜缸炸了。
微博热搜榜跟中了病毒似的，莫名其妙空降了好几个词条：#跑男江郎才尽#、#陈默圈钱#、#跑男剧本痕迹严重#。
点进去一看，好家伙，清一色的僵尸号在团建。
文案都像是从同一个批发市场进的货，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改：“综艺还是得看内涵，跑男这种纯粹是闹剧，建议大家去看《极速闯下》。”
这哪是水军啊，这是给腾毅视频披麻戴孝来了。
京城电视台，跑男组。
刘洋盯着电脑屏幕，眼珠子瞪得像刚吞了两个卤蛋，手里的鼠标快被他捏碎了。
“导儿！这帮孙子太阴了！”
刘洋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那是无能狂怒的节奏，“节目还没播呢，豆瓣评分就被刷了一千多条一星！理由全是‘不好笑’、‘太尴尬’！他们是有眼通吗？最后一期没播就知道不好笑？”
陈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热气把眼镜熏得白茫茫一片。
“急什么。”
陈默摘下眼镜，在衣角上随便擦了擦，“这就好比你去饭店吃饭，菜还没端上来，隔壁桌就喊难吃，除了他是厨子的仇人，还能是因为啥？”
“可是这舆论……”刘洋急得脑门冒汗，“现在路人都在跟风骂啊！”
“路人？”
陈默把塑料叉子往碗里一插，“真正的路人这会儿正忙着点外卖、抢遥控器、给女朋友回消息呢，谁有空在网上跟这帮拿五毛钱发帖的机器人较劲？”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还有十分钟。”
“等正片一上，这帮水军就是大夏穿棉袄——热得让人心烦，还显得特别傻。”
……
般整。
并没有什么惊动地的倒计时，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奔跑吧》第十二期，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播放列表。
腾毅视频那边，S级项目的负责人正盯着数据大盘，手里晃着红酒杯，那是准备庆祝胜利的姿势。
只要这波黑水泼到位，把观众恶心走了，他们那边的流量就能回暖。
算盘打得挺响，连隔壁省都能听见。
然而。
十分钟后。
跑男正片里，当那八个穿着拼夕夕版超级英雄战袍的倒霉蛋，从冷冻舱里走出来的时候。
弹幕风向变了。
原本那些刷“烂片”、“抵制”的黑弹幕，瞬间被漫的“哈哈哈哈”给淹没了。
就像是一盆脏水泼进了大海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我去！邓抄那红内裤是认真的吗？本命年都没这么红吧！”
“陈贺的蝙蝠侠面具把脸都挤成包子了！笑得我面膜都裂了！”
“神特么超能力！葫芦娃救爷爷？陈导你是懂毁童年的！”
观众不是傻子。
好不好笑，那是生理反应，不是你发两条通稿就能憋回去的。
当看到陈贺拿着个乒乓球，忽悠李辰那是“定身神器”，而大黑牛还真的一动不敢动的时候。
电脑屏幕前的观众笑得直捶桌子。
某大学宿舍。
“哈哈哈哈！李辰这个憨憨！这都信？！”
上铺的兄弟笑得床板乱颤，灰全落到了下铺嘴里，“这哪是能力者啊，这是被陈贺把cpU给烧了吧！”
腾毅视频买的那几万条水军评论，在这铺盖地的真实弹幕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就像是在暴雨里试图用一根火柴去点烟。
根本点不着。
……
随着剧情推进。
当鹿含在绝境中掏出那个沙漏，大喊一声“斗转星移”，时间强行倒流一时。
当所有人一脸懵逼地被黑衣人搬回原位，陈贺那个即将得手的奸笑僵在脸上的时候。
节目效果炸裂了。
“卧槽！这反转！陈默的脑洞是黑洞吧？”
“时间倒流？这综艺玩出了科幻片的感觉啊！”
“陈贺：我当时害怕极了，真的。”
这时候，谁还记得开播前那些“有剧本”、“不好笑”的黑热搜？
大家只恨进度条不够长，只恨广告时间不能快进。
数据监控室里。
原本那条平稳上升的曲线，突然像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的法拉利，蹭蹭往上窜。
那个斜率，陡峭得让人看着都恐高。
“导儿！在线人数破五千万了！”
工作人员嗓子都喊劈了，“还在涨！根本停不下来！”
陈默依旧坐在那儿，面条已经吃完了，他正拿着手机斗地主。
“慌什么。”
他头都没抬，“把备用服务器切过来，别一会儿崩了，还得怪我没提醒技术部。”
话音刚落。
最后的高潮来了。
baby在最后关头，捡漏了范成成的“生死簿”道具，不动声色地完成了绝杀。
当金灿灿的奖杯被举起，当八个人在后海的包厢里，看着最后一张任务卡惊掉下巴的时候。
弹幕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怎么关键时候没？最后的任务卡究竟是啥任务啊！急死我了！”
“赶紧第二季录起来！我等不及了！”
“完了，我现在有戒断反应了！”
就在这一瞬间。
视频卡住了。
无数正在刷屏的网友，眼睁睁看着屏幕中间转起了一个白色的圈圈。
紧接着，一行无情的提示跳了出来：
【服务器开差了，请稍后再试。】
崩了。
真崩了。
不是那种卡顿，是物理层面上的宕机。
负责服务器维护的技术主管，这会儿正对着冒烟的主机骂娘，那汗流得比刚才陈贺被李辰追杀时还多。
这流量，简直就是洪水决堤，把他们的水管给冲爆了。
……
腾毅视频总部。
那个负责人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掉地毯上了。
红酒洇开一大片，像极了他此刻流血的心。
“崩了？”
他指着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你是，他们把服务器给干崩了？”
底下的员工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鹌鹑似的，谁也不敢话。
这还怎么黑？
人家服务器都崩了，这比任何通告都更有服力。
这就是实打实的热度，是拿钱买不来的真金白银。
十分钟后。
服务器紧急修复，网友们重新涌入。
与此同时，一张电视实时收视率报表，被送到了陈默的手上。
刘洋拿着那张纸，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嘴唇哆嗦了半，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话。”
陈默把斗地主关了，输了，心情一般，“哑巴了？多少？”
刘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周围的氧气都吸干。
“5……5.6%！”
这一嗓子，差点把花板给掀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狼嚎。
“卧槽！！！”
“5.6%？！我没听错吧？这特么是综艺能跑出来的数据？”
“第一季封神了啊！”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破2就是爆款，破3就是现象级。
5.6%？
那是神迹。
那是以后写进教科书里，都要加粗标红还要考填空题的数据。
腾毅视频那个引以为傲的S级综艺，收视率才多少？
1.8%。
连跑男的零头都不到。
甚至还要倒贴点才够看。
这就是碾压。
全方位的、降维打击式的、连渣都不剩的碾压。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不是那种狂喜，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带着点嘲讽的笑。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张报表拍了张照。
没修图，没加滤镜，甚至连桌子上的泡面桶都没挪开。
打开微博。
编辑。
发送。
没有长篇大论的感言，也没有感谢感谢地的废话。
只有一句简短的文案：
“听有人我不行？抱歉，我只是还没发力。”
配图就是那个鲜红的“5.6%”。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
整个娱乐圈，炸了。
那些刚才还在跟风黑的营销号，瞬间删博、装死，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得让人心疼。
评论区里，全是膜拜。
“给跪了！综艺之神！”
“陈导牛逼！这就叫用实力打脸！”
“黑子们出来走两步？脸肿了吗？需不需要陈导赞助点冰块？”
“这哪是没发力啊，这简直就是核打击！”
陈默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
“行了。”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那些灯光像是都在为他闪烁。
“第一季收工。”
“告诉兄弟们，年底好好休息。”
“明年咱们去国外，给那些老外一点的综艺震撼。”
刘洋还在那儿抱着报表傻乐呢，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导儿，那腾毅视频那边……”
“不用管了。”
陈默摆了摆手，往门口走去，背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死人，是不需要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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