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按紧腰腹翻涌着血意的伤口,踉跄着在嶙峋山脊上疾奔——他竟没料到,才踏出数里,时空便被欧洛尼斯强行扭回正常时间线,正撞进那黑潮剑士的剑锋之下,堪堪避过被剁成臊子的死局,只余下这深可见骨的伤。
这伤于他而言本算不得什么,欧洛尼斯的祝福本可让伤口在片刻间愈合,偏生这祝福需借月光方能起效,此刻身处长夜不临的永昼之地,伤口便只能这般淌着血,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无。
玄霄低咒一声,心底满是郁气。他本以为晋为半神,便再不会这般狼狈,到头来却发现自身实力仍有不足——尤其对大地权柄的掌控太过生疏,方才拼尽全力翻搅山石阻截对方,也只是勉强迟滞了那黑潮剑士的脚步罢了。
更让他憋闷的是,方才好不容易给对方造成的伤,对方不过片刻就缓了过来,很快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还有对方那诡异的黑影,总从他料想不到的角度骤然袭来,防不胜防。
他喘着粗气踉跄至奥赫玛的城墙下,守墙士兵一见是他,当即开门放行;见他身上带伤,士兵们瞬间绷紧神经摆出戒备姿态,直至玄霄抬手轻挥示意,众人才按捺住燃烽火示警的动作。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想搀扶他,玄霄抬手回绝,沉声道:“不用,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我有要事回去禀报凯撒,盯紧城门,莫让可疑热入内。”
士兵当即挺直腰身,手中长矛重重顿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响,应声领命。
玄霄选了条行人稀少的路走,一来是能更快赶到宫殿,二来也是为了不让民众看见心生恐慌。他晋为半神的事,城中百姓几乎人人皆知,若是让大家瞧见半神竟也带着伤这般狼狈,难免会惹出不必要的纷乱。
他刚奔至半路,耳畔忽然传来振翅的轻响。抬眼一瞥,几只龙崽正扑棱着翅膀朝自己飞来。他这才恍然记起,这些造物先前竟忘了遣回家中,此刻正有不少在外头四处游荡。
两只土黄色龙崽平他腰侧,舌头轻轻舔舐着渗血的伤口。玄霄先是觉出一阵刺痛,转瞬便察觉,伤口处竟缓缓漾开一丝温意,有镰淡的恢复之福
玄霄心头微讶,这些家伙,竟还有这般疗愈的本事?
待家伙们舔净伤口边缘的血渍,竟还咂着嘴一脸享受,玄霄看着这模样,心底莫名冒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只是这也算不上什么要紧事,他便懒得多管——横竖这些家伙,断不会害自己。
玄霄一时竟忘了身上还挂着几只龙崽,就这般带着家伙们,径直奔进了宫殿里。
等他入内相见,刻律德菈正凝着一份地图,独自出神。
玄霄瞥见地图上朱红圈定的位置赫然标着斯柯提西亚,眼眸倏地沉了几分,眸光凝着那处地名未动。刻律德菈闻声抬眸,女王的目光平静落至他身上,语气沉稳道:“有什么事吗,爱卿?”
玄霄抬手指了指腰侧——两只土黄色龙崽正蜷在那里,还轻轻蹭着未愈的伤口,沉声道:“黑潮的剑士出现了,在命运重渊,我被他所伤,这才赶回来禀报。”
刻律德菈目光骤沉,先凝住他腰侧渗血的伤口,女王的眸底翻涌着冷意,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黑潮剑士竟敢闯命运重渊,还伤我部将,简直放肆。”
她抬眸看向玄霄,指令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泥带水:
“你先退下治伤,伤好前无需值守,传令,城防军全数布控命运重渊所有隘口,封死进出通路;斥候营全员出动,地毯式探查剑士踪迹,遇其动向不必硬拼,第一时间回禀。”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再令各营戒备,严防黑潮余党借机滋扰,但凡有可疑动向,格杀勿论。你养伤期间,前线调度由你副将暂代,有任何变故,即刻通传宫殿。”
玄霄眉头紧蹙,沉声道:“怕你麾下这些战士难以抵御那黑潮剑士——连我都被他伤成这般,寻常军士怕是无法招架。”
刻律德菈凝着他的眼,语气冷沉分毫不让:“这便不需你费心,一切我自有吩咐与考量。”
玄霄闻言颔首,正欲转身离去,刻律德菈却忽然轻喟一声,开口道:
“剑旗爵回来了,此刻正在府中,你得空了便去见见吧。”
玄霄脚步微微一顿,未回头,只沉声道:“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玄霄行至街上,思绪还凝在剑旗爵的事上,一道白袍身影忽然从身侧疾掠而过,力道撞得他身形微晃。他眉峰轻蹙,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白色尾尖,当即出声喊住:
“赛法利娅,怎么又是你?”
赛法利娅身形猛地一僵,耳尖的猫耳轻轻抖了抖,装作没听见般抬脚想继续溜,身前却陡然拱起半人高的土墙拦住了去路。
她啧了一声,尾尖不耐烦地扫着地面,银白的短发随动作晃了晃,语气带着侠盗特有的散漫傲气:“侍卫官,没必要吧?真要想走,你这点土墙可拦不住我。”
玄霄目光落定在她那身白袍上,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审视:
“你这袍子,又是从哪顺来的?看着倒有些眼熟。”
赛法利娅尾尖狠狠一甩,扫过身侧地面,耳尖微微向后抿,语气带着几分硬邦邦的抗拒:
“这不关你事。”
玄霄迈步朝她走近,赛法利娅望着他的身影,心底翻起一丝本能的怯意,下意识步步往后退,声音都带零慌:
“你、你想做什么?”
玄霄没停步,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脸颊旁的灰尘,指腹擦过那处时顿了顿,目光落向她脸上一道浅浅的划伤,语气沉了些,却没了方才的冷硬:
“好歹也该在意些形象。这伤,又是怎么弄的?”
赛法利娅猛地偏开脸躲开他的手,耳尖唰地红了,尾尖慌乱地勾了勾衣角,嘴硬道:
“伤而已,不值一提!走路不心蹭的,不用你多管闲事。”
玄霄皱着眉,语气裹着一丝无奈的嗔怪:“阿雅养你的时候,就从没觉得累吗?”
赛法利娅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尖蔫蔫扫过地面,嘴硬却没了半分底气,梗着脖子道:
“谁、谁用她养了?你在胡袄什么!”
玄霄轻叹一声:“算了,不跟你揪这些了,我还有事。”
话音落,他伸手攥住赛法利娅微怔的手腕,她惊觉后猛地挣动,掌心却已被他塞了样东西。待她反应过来想再开口,玄霄只松了手,转身便径直离去。
她怔怔张开手,掌心躺着一枚软糖,旁侧还贴着张创可贴,指尖触到糖纸的温软,心底莫名揪了下,半晌才攥紧掌心,腮帮微微鼓着,带着点口是心非的愠怒低声道:
“多管闲事。”
她回到阿格莱雅的住处,屋里空荡荡的没见着人——想想也是,阿格莱雅定是守在金织招坊里。而母亲正卧在卧室的床榻上昏昏睡着,呼吸轻浅,瞧着身子竟比她记忆里孱弱了太多。
可他不敢踏足二楼——那里早成了龙崽们的聚集地,一想到自己床上堆着的那一堆尚未孵化的琥珀蛋,他便忍不住头疼,脚步也生生顿在了一楼的楼梯口。
然而耳畔忽然传来屋里龙崽的呜咽与恐慌嘶鸣,他心头一紧,压下疑惑拾阶走向二楼。
在房门前稍顿了顿,终究抬手推开木门,入眼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怔住——数只龙崽蜷在角落,身子瑟瑟发抖,一双双圆眸满是惊惧地盯着床上之人。而床榻边,正是他熟识的海瑟音。
她身为海洋半神,指尖带着淡淡咸腥的海韵,正轻抚一只紫色龙崽的脊背,可那紫鳞龙崽却像撞见深海漩涡般,浑身鳞片倒竖,尖牙微露,满眼都是极致的惶恐,连发出的嘶鸣都带着颤音。
见它们的造物主回来了,那些龙崽眼神中瞬间漾开光亮,怯怯的惶恐尽数褪去,连蜷着的身子都微微舒展,脑袋齐齐朝他这边探着,喉间溢出细碎又软懦的轻鸣。
海瑟音也闻声抬眼,见推门的是玄霄,眼底倏然漾开一抹柔暖的欢喜,随手轻放了那只紫龙崽,快步朝他走来。未等玄霄出声,她便伸手揽住他的腰,俯身凑上前,不由分地深深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周遭的龙鸣似都淡了。她揽着腰的手微微收紧,将人轻扣向自己,吻从浅触渐沉,舌尖试探着抵开齿关,缠上他的舌,带着几分急切又缱绻的缱绻。
呼吸交缠间,鼻息里漫开她身上淡淡的海腥与清冽,唇齿厮磨的软意裹着隐秘的灼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后腰的衣料,吻得缠绵又沉溺,连周遭的光影都似揉成了暧昧的絮,将两人轻轻裹住。
玄霄微怔,唇齿间能触到她生涩的试探,并非熟稔的撩拨,只是全然下意识的亲近。他抬手轻扶她的发顶,指腹蹭过鬓角,无声示意她稍缓。
最后扣住她的后颈轻轻退开半寸,唇瓣相离时牵起一缕淡淡的银丝,呼吸交缠间,他哑声低叹,指尖还停在她泛红的唇角。
玄霄开口,声线染着未散的哑意,目光凝着她泛红的眼尾与唇角,轻缓道:“欢迎回家,我的公主。”
海瑟音鼻尖微颤,方才吻时的急切褪去,只剩眼底漾开的软意,指尖还轻轻攥着他的衣料不肯松。她仰头望着他,耳尖泛红,唇瓣还带着湿润的红,声应道:
“我回来了....”
尾音轻软,像揉了碎在海风里的温柔,连方才惊着龙崽的无意,都尽数融在这一句回应里。
喜欢崩铁与海瑟音做了千年怨种同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崩铁与海瑟音做了千年怨种同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