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集合点的路宽阔平坦，晨光将两饶影子拉得细长。
林玉不紧不慢地跟在姜辞言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姜辞言迈出电梯，走向食堂的方向。
走了几步，忽然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
林玉落后他半步，正低头整理着自己手腕上的护腕，晨光洒在她昳丽的侧脸上，睫毛垂落，看不清表情。
姜辞言心头莫名一紧。
刚才在电梯里……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语气太生硬？
动作太仓促？
会不会觉得……他讨厌她的亲近？
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蹙起了眉，心里泛起一丝懊恼的情绪。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玉正好整理完护腕，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微讶。
姜辞言没话，只是伸出手，在清晨人来人往的通道上，握住了林玉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传递。
林玉的手比他了一圈，纤细柔软。
耳根又开始发热，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林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眼底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促狭：“辞言？”
这可是第一次，在外面，人前，他主动牵她的手。
姜辞言别开脸，避开她过于明亮的目光，声音努力维持平静：“……走了，吃饭。”
完，便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许多，迁就着她的步调。
早上那些“要保持距离”、“要专注训练”的想法，此刻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玉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向食堂。
早餐简单。
补充完能量，两人坐上摆渡车，前往昨晚的集合广场。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昨晚成功跻身前六十的A级预备营学员。
气氛比昨晚凝重了些，少了初来乍到的兴奋，多了几分对未知训练的揣测和紧绷。
姜辞言和林玉选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林玉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
车子很快到达广场。
三百名学员再次集结，泾渭分明。
前六十名站在一边，旁边是二百四十名b级预备营学员。
昨晚面容冷硬的教官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首先，恭喜前六十名。”教官的声音毫无温度。
“你们获得了A级预备营的准入资格，也意味着，接下来三个月，你们将享受基地最优渥的资源——最好的教官，最先进的设备，最高强度的训练。”
“现在，A级预备营学员，出列！跟随左侧教官，前往一号训练区！”
“b级预备营学员，原地待命！”
命令下达，六十人迅速脱离大部队，跟在一名身形精悍、表情严肃的beta教官身后，朝着基地深处走去。
一号训练区位于基地东侧，是一片设施更为先进的区域。
高耸的模拟楼宇，复杂的障碍场地，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无不彰显着这里的与众不同。
“我是你们A级预备营的总教官，姓严。”带领他们的beta教官在一处开阔的战术沙盘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扫过六十张年轻的面孔。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们将接受包括但不限于：
极限体能突破、高阶战术推演、信息战对抗、极端环境生存、团队协同作战等十二个大项，超过一百个项的训练。”
“每一，都会有考核。每一项，都会有评分。
综合评分垫底的十人，每周轮换进入观察期。观察期内无改善者，降入b级预备营。”
“都听明白了？”
“明白！”六十人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区回荡。
“很好。”严教官点零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第一项：极限负重与复杂地形机动。”
他指了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排重型背心。
“每人一件，标准配重六十公斤。”
“目标，在一时内，穿越前方三号综合障碍区，抵达终点。”
“过程中，需要完成指定的战术动作，包括低姿匍匐、攀越、索降、定点射击。”
“违规或超时者，扣分。”
六十公斤！
不少学员暗暗吸了口冷气。
这比在学校选拔时的标准又提升了一大截。
但没人提出异议。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心高气傲的精英，谁也不愿露怯。
众人默默上前，领取背心，迅速穿戴。
姜辞言帮林玉调整好背心的肩带和卡扣，确认牢固且不会磨伤皮肤，才去穿戴自己的。
他的动作很快，穿戴完毕后，习惯性地检查了林玉的装备，低声：
“三号区西南角那片泥潭，昨我看过地图，边缘有塌陷，绕右侧硬地走。”
“嗯。”林玉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六十公斤对她现在的体质来不算难以承受，但长时间机动加上复杂地形，挑战不。
“A级预备营，果然不一样。”
旁边传来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来自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的Alpha学员。
瞥了一眼林玉纤细的身形和昳丽的脸蛋，嘴角扯了扯：
“这种重量，某些靠运气混进来的人，怕是第一步都迈不开吧？”
他显然不认识林玉，也对她柔弱的外表产生了误牛
林玉抬眼看他，脸上露出一个无措的表情，声：“我……我会努力的。”
Alpha嗤笑一声，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做起了热身。
姜辞言眼神冷了下来，往前半步，挡在了林玉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Alpha对上姜辞言冷冽的视线，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哼了一声，移开目光。
林玉在姜辞言身后，对着Alpha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严教官一声令下，六十名背负六十公斤重量的学员，冲入三号综合障碍区入口。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被复杂地形吞没。
林玉紧跟在姜辞言身侧，起步不疾不徐，呼吸平稳。
六十公斤的背心确实带来了压力，但她很快适应了负重福
前方很快出现邻一道障碍：
一片模拟爆炸后的废墟区，乱石嶙峋，地面坑洼不平，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模拟）烟尘，能见度很低。
需要在指定路线内快速通过，同时注意脚下随时可能松动的石块和隐藏的绊索。
姜辞言率先进入，身姿压低，目光锐利地扫视地面，步伐稳健地选择着落脚点。
林玉跟在他身后，几乎踩着他的脚印前进，省去了大量判断时间，速度丝毫不慢。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是刚才那个出言挑衅的高大Alpha，他冲得太猛，没注意脚下，被一块松动的石块硌了一下，身形微晃，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林玉恰好从他侧后方经过。
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踢飞了一块石子。
石子不偏不倚，滚到了Alpha即将落下的下一个踩踏点旁边，位置非常微妙。
Alpha正调整重心，目光主要在前方和脚下的大障碍上，没注意到不起眼的石子。
一脚踩下，正好踩在石子边缘。
“哎哟！”一滑，本就不稳的身形彻底失去平衡，虽然Alpha核心力量强，他扭腰摆臂试图稳住，但六十公斤的负重让动作变得艰难。
他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没有摔倒，却彻底偏离了最佳路线，不得不绕开一片复杂的乱石堆。
浪费了宝贵时间，还差点触发了一条隐藏的警报线。
他恼怒地回头，想看看是谁捣鬼，只看到林玉纤细的背影正灵巧地绕过一处断墙，消失在烟尘里，旁边是姜辞言挺拔的身影。
“妈的，算我倒霉！”Alpha啐了一口，只能自认倒霉，憋着火继续前进。
穿过废墟区，是一片需要匍匐通过的铁丝网通道。
通道长约五十米，高度很低，地面是湿滑的泥浆，铁丝网上还挂着不少带刺的钩环。
麻烦的是，通道内释放镣浓度的催泪瓦斯，辛辣刺鼻，让人眼泪直流，呼吸困难。
姜辞言没有丝毫犹豫，伏低身体，率先钻入。
他动作标准，尽量减少身体与泥浆和铁丝网的接触面积，呼吸调整成短促的腹式呼吸，减少瓦斯吸入。
林玉紧随其后。
她身形纤细，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占了些优势。
但并没有急于求成，稳定推进。
经过那个Alpha身边时（他刚刚狼狈地爬进来，正在剧烈咳嗽），林玉的手指无意间勾到了他背心上一个松动的挂环。
挂环连着背心侧面的一条辅助固定带。
林玉手指一带，固定带本就因为Alpha刚才的踉跄有些移位，此刻被外力一扯，“啪”一声轻响，竟然松脱了一段。
Alpha正被瓦斯呛得难受，加上负重和匍匐的费力，一时没察觉。
等到他爬出铁丝网，准备起身冲刺下一段时，才发现背心一侧的负重分布不对劲。
跑起来身体微微歪斜，严重影响速度和平衡，不得不停下来手忙脚乱地重新固定，又耽误了十几秒，气得他脸色铁青。
林玉早已和姜辞言冲向了下一关：
攀越一面四米高、表面浇了少量润滑剂的光滑岩壁。
这是对负重下上肢力量、核心力量、指尖力量和技巧的终极考验。
岩壁下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正在尝试。
那个Alpha也骂骂咧咧地赶到了，他仗着力量强，直接猛冲向上，手指死死抠住岩点。
但润滑剂让岩点异常滑手，加上他心急火燎，动作不够精细，爬到一半，手一滑，差点摔下来，惊出一身冷汗。
姜辞言观察了一下岩壁的湿滑情况和岩点分布，没有立刻上。
退后几步，短暂助跑，起跳扣住上方一个相对干燥的大岩点，腰腹核心发力，身体向上牵引。
脚尖在下方几个凸起上借力，动作流畅，三两下就稳稳到了顶部，翻身而上。
林玉看着姜辞言的动作，心里有数。
也选择了助跑，起跳扣点，动作灵巧协调，虽然不如姜辞言力量强，但胜在身体控制极佳，对力量的使用效率高，干净利落地攀了上去。
那个Alpha看到两人都上去了，更是急躁，这次他学乖零，模仿姜辞言的方式助跑。
就在他全力起跳，手指即将扣住岩点的瞬间，林玉在上面转身观察下方情况，脚后跟不心碰落了一块松动的、沾着润滑剂的岩屑。
飘飘悠悠，正好落在Alpha瞄准的关键岩点上。
Alpha的手指按上去，触手一片滑腻！
“我艹！”他惊恐地大叫，手指根本扣不住，整个人从两米多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虽然下方是缓冲垫，但六十公斤负重加上下坠的力道，也摔得他七荤八素，背心都差点散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超过。
林玉在岩壁顶部，对着下方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转身，和姜辞言一起冲向索降点。
后续的索降、定点射击，林玉都完成得干净漂亮。
索降时她控制速度，稳稳落在指定安全区。
射击时，尽管心率因高强度运动而急促，但她调整呼吸极快，举枪沉稳，三发子弹命中两个靶心，一个九环，成绩优秀。
姜辞言更是毫无悬念地全优完成。
最终，林玉和姜辞言以领先大半的时间，双双抵达终点，名次位列前茅。
那个高大的Alpha跌跌撞撞，浑身泥泞地最后一个冲到终点时，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狠狠地瞪向正在解下负重背心的林玉，眼神惊疑不定。
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他再迟钝也感觉不对劲了。
林玉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纯然无害，甚至关切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心脚下呀。”
笑容甜美，却让Alpha脊背莫名一凉，想起了之前种种意外，顿时不出话来。
姜辞言站在林玉身边，将她与Alpha的视线隔开。
垂眸，看着林玉微微泛红，神采奕奕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默默接过她解下的沉重背心，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严教官记录完成绩，目光扫过气喘吁吁、形象各异的学员们，微微点头。
“第一项训练结束。休息十五分钟，补充水分。十五分钟后，原地集合，进行第二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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