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又动了。
云逸尘盯着湖面,呼吸很轻。刚才那一剑用了太多力气,右肩火辣辣地疼,整条手臂都有点麻。他没去碰伤口,只是把短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撑着自己不倒。
他知道不能停。
“它在试探。”苏瑶月声。她掌心有一点金光,贴着光墙慢慢移动,“刚才被打散一次,它不敢直接冲进来了。”
慕容雪靠在东北角的石头上,左手按着蛊囊,脸色有点白:“谁被砍一剑都不好受。但它也没走,明它还在找机会。”
“那就给它一个机会。”云逸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转头看他。
他抬起左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划。九道细纹还闪着微光,一明一暗,像快灭的灯。
“你装什么虚弱?”慕容雪皱眉,“别告诉我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装。”他看她一眼,“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可越这样,它越会觉得我们不行了。”
苏瑶月马上明白:“你是想引它进来?”
“对。”云逸尘点头,“它怕我们在灵气交汇时动手,所以提前进攻。现在它受伤了,更不想等,会急着解决我们。”
“那我们就让它觉得,我们比它还急。”慕容雪笑了笑,“这招我熟。以前用蛊骗人,就爱演快死的样子。”
她完,指尖滑出一根银线,落在地上,顺着石缝蔓延,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这是她早就埋好的阵纹,只要黑雾进来,就会被拉进他们设好的地方。
苏瑶月也开始动。她往后退几步,双手结印变慢,金光也不稳了,光墙上还裂开一条缝。
“别太假。”云逸尘提醒。
“你闭嘴。”她瞪他,“你以为演戏容易?我这是冒风险给你打掩护。”
话刚完,湖面猛地一震。
黑雾翻滚起来,不再成眼形,变成一条黑色长蛇,贴着湖面游动。它没立刻扑上来,而在光墙外绕圈,像是在找破绽。
“它不信。”慕容雪眯眼,“还得加点料。”
云逸尘咬牙,忽然单膝跪地,把短剑插进地面撑住身体。他额头出汗,呼吸变重,整个人看起来摇晃要倒。
“你真拿自己拼了?”苏瑶月一惊。
“少废话。”他喘着气,“它不上当,我们就只能一直耗着。”
黑蛇停了一下,突然加速,直冲光墙裂缝!
就在碰到结界的瞬间,地上的银线亮起,一股力量猛地一拉,黑雾被拽偏方向,一头扎进岩壁后的凹陷处——正是三人准备好的区域。
“进来了!”慕容雪低声喊。
四周空气一下子变沉,压迫感更强。黑雾的动作却变得迟缓,像陷在泥里,动不了。
“有用!”苏瑶月立刻补位,双手合十,把灵力送进光墙缺口,封死整个空间。她额头冒汗,手指发抖,但眼神坚定,“这里的压制力比外面强三倍!它逃不掉了!”
云逸尘撑着剑站起来,右肩一阵钝痛,像被人打了几锤。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中间的黑雾。
“它发现了。”他,“但它已经出不去。”
黑雾疯狂震动,想重新聚拢,可每次一合,就被周围的力量撕开。它开始喷出黑色液体,想腐蚀灵气,打破封锁。
“想跑?”慕容雪冷笑,咬破手指,血滴在蛊囊上。七只响蛊飞出,围着黑雾转圈,发出尖锐嗡鸣。
声音一起,和环境产生共鸣。
轰——
空间一颤,黑雾像被一只手抓住,猛地缩,力量弱了很多。
“不错!”慕容雪眼睛一亮,“比我预想的好。”
“别高兴。”云逸尘上前一步,举起短剑,剑尖指向核心,“它还能反击,心。”
话音刚落,黑雾突然暴起,化作几道黑刃,直刺三人要害。
苏瑶月闷哼一声,光墙被划破,她后退半步,嘴角流出血。
“你没事吧?”慕容雪喊。
“没事。”她擦掉血,重新凝聚金光,“就是有点累。”
云逸尘已经冲上去,短剑在地上一划,形成一道屏障,替她挡住第二波攻击。
“你伤都没好就往前冲?”她急了。
“你不也站着话不腰疼?”他回一句,活动手腕,“再,我不上谁上?你们又不会使剑。”
“呸,谁稀罕。”慕容雪翻白眼,召回响蛊,改用沉音蛊钻入地下,从下面动摇黑雾根基。
黑雾再次震动,体型了一半,被迫退回中心,再也无法主动进攻。
“赢了?”苏瑶月问。
“差得远。”云逸尘摇头,“这只是暂时压住它。它要是拼命,我们不一定扛得住。”
“那怎么办?”
“等。”他,“它现在不敢动,明这里能制住它。我们就守着,耗它的力气。”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慕容雪靠着石头坐下,手仍按着蛊囊,“但我这蛊虫不是铁做的,再这么用下去,心脉会炸。”
“你最怕死。”云逸尘看她一眼,“不会让它炸的。”
“你就这么信我?”她挑眉。
“不信你信谁?”他淡淡,“总不能我自己一边打架一边治伤吧?”
苏瑶月忍不住笑:“你们俩吵归吵,关键时刻配合得还挺顺。”
“那是。”慕容雪扬起下巴,“我虽然讨厌他冷冰冰的样子,但打架这事,他还真没让我失望过。”
云逸尘没话,把剑收回腰间,抬头看湖面。
黑雾缩在中间,像被困住的野兽,偶尔抽一下,掀不起风浪。
“接下来呢?”苏瑶月轻声问。
“继续压。”他,“它越弱,我们机会越大。等它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最后一击的时机。”
“你还有那一招吗?”她问的是“断”字剑意。
“樱”他点头,“但不能再冒险。这次要稳。”
“稳?”慕容雪嗤笑,“你刚才差点被拍进石头里,还好意思稳?”
“那次是意外。”他面不改色,“这次不会了。”
“你们能不能别一话就像吵架?”苏瑶月扶额,“我都替你们累。”
“谁跟她吵架。”云逸尘瞥一眼,“我的是事实。”
“我也是。”慕容雪摊手,“我的是他有多爱逞英雄。”
三人安静下来,气氛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
远处,黑雾还在慢慢动,像是在攒力气,又像是在等什么。
没人话。
但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云逸尘站在最前面,手放在剑柄上,眼神冷静。
苏瑶月双手发抖,医力消耗很大,但她还是撑着光墙,站在西南角的石头上,没有离开。
慕容雪坐在东北角的岩石后,脸色发白,高阶蛊术对她负担不。可她嘴角带着笑,眼神锋利,指挥蛊虫持续压制。
结界内,三人各守位置,局势已经掌握在他们手里。
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丝震动。
很轻。
几乎感觉不到。
但云逸尘的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地上的银线,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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