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抖。
不是大地裂开那种大动静，就是一下一下地颤，像有人在地下敲鼓。云逸尘站在最前面，手抓着剑柄，手指都发白了。他没动，但全身绷得很紧，真气在身体里转，压着肚子里冒出来的热气。
中间那团光还在。
晃晃的，快灭没灭的样子，底下有一层金光托着它。那是苏瑶月撑的。她坐在地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抖，脸色特别白。可那点金光一直连着，顺着地面爬上去，不让光团掉下来。
“它又来了。”慕容雪低声，眼睛盯着西北方向的裂缝。
黑气动了。
不再是围着转圈，而是从缝里钻出细丝，一根根往外伸，像蛇一样往空中那团光缠过去。它们贴着地跑，躲开金光，专找弱的地方下手。
“别让它碰到。”云逸尘声音很低，“一碰，光就散。”
“得容易。”慕容雪咬牙，从袋子掏出一只黑色虫，弹出去。虫子飞半空张开翅膀，撞上黑丝。啪一下，虫子炸成灰，黑丝断了一截。可马上又有新的补上来。
“这东西会躲。”她皱眉，“我试三次了，每次它都提前拐弯，好像知道我要放什么。”
“不是躲。”云逸尘看着黑丝的路线，“它是顺着灵力走的。你一动手，气息就露了，它就能猜到。”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用字。”他抬手，剑尖在地上划两下，重新写下“无相”两个字。刚才震了一下，刻痕模糊了，现在补好。光一闪，结界荡开一圈波纹，靠近的黑丝猛地缩回去，像被烫到。
“原来它怕这个？”慕容雪眼睛亮了。
“不怕。”云逸尘摇头，“是不认识。它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就不敢碰。”
“不懂就打，懂了就跑，这不是混混那一套？”慕容雪冷笑，“我还以为多厉害。”
“但它现在知道我们有它不懂的东西了。”云逸尘眼神很重，“接下来不会只是试探。”
话刚完，地裂开了。
四面八方的裂缝全炸，黑气不再细丝状，变成粗绳一样的黑索，呼啸着扑向空中那团光。速度快了三倍，还带着风声，像是要把光团绞碎。
“糟了！”慕容雪往后跳一步，袖子里甩出一片毒雾挡在西北边。黑索撞上雾墙，发出“嗤嗤”声，烧出几个洞，还是穿了过来。
苏瑶月咬牙，双手往上抬，金光一下子变强，形成一道弯墙，硬接下两根黑索。她身子晃了晃，嘴角流出血，但手没松。
云逸尘立刻出手，剑气扫过去，斩断三根黑索。刚砍完，更多冲过来。他额头青筋跳，体内真气乱冲，喉咙有点腥味。
“顶不住……”慕容雪喘气，“再这样下去，谁都得倒。”
就在三人快撑不住时，突然有股力量飞来。
不是攻击，也没有敌意，是一道很纯的灵力，从远处射来，直接冲进地上的“无相”二字里。那两个字忽然亮起，光芒扩散，结界一震，把所有黑索全都弹开。
三人愣住。
“谁？”慕容雪脱口而出。
云逸尘没话，闭眼感受那股灵力。过了一会儿睁眼，声音低：“林玄风。”
“他？！”慕容雪瞪眼，“他不是昏了吗？怎么还能动？还帮我们？”
“不知道。”云逸尘看着灵力留下的痕迹，“但他确实替我们扛了三成冲击。”
“管他为什么。”苏瑶月擦掉嘴边血，声音轻但很坚定，“现在不是问原因的时候。他给了机会，我们就得抓住。”
“得轻松。”慕容雪苦笑，“我都快把本命蛊血喂进去了，再拼一次，可能站都站不稳。”
“那就一起。”云逸尘转头看她们，“我来控核心，你们把力量给我。不用留手，也不用怕乱。只要光不灭，就有希望。”
苏瑶月点头，坐好，掌心再次亮起金光。这次她没自己送，而是把灵力变成一条线，直接连向云逸尘。
慕容雪咬牙，从袋子里拿出一只从来没用过的红虫，咬破手指，把血滴在虫背上，嘴里念了一句咒语。虫子一颤，化作红光飞向云逸尘。
两股力量同时进来。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双掌合拢，把金光和红光裹住，猛地推向空中那团光。他自己也催动体内的银白色真气，顺着手指涌出去，一起灌进去。
光团猛地震了一下。
原本慢慢转的光突然加快，边缘开始变实，不再是烟雾，显出一层淡淡的银灰色轮廓。它往下落了一寸，正好盖在“无相”两个字上，像盖了个章。
“成了？”慕容雪眯眼看。
“还没。”云逸尘额头冒汗，“才刚开始聚力。”
下一秒，地底传来一声吼。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什么大家伙醒了。所有裂缝喷出黑气，这次不是绳子，而是一把把黑刀，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靠！”慕容雪骂一句，赶紧召回红光，在头顶织出一层毒雾挡着。黑刀砸上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苏瑶月双手撑地，金光从掌心涌出，沿地面铺开，变成一个圆阵，护住三人。但她呼吸越来越急，脸已经发青。
云逸尘站在最前，一手掐诀控制光团，一手握剑横在身前。他没退，也没喊，只死死盯着那些黑刀。
他知道，这一波才是真正的杀眨
“我们三个，守三面。”他忽然开口，“苏瑶月在中间调灵，我控核心，慕容雪盯外面。只要光不灭，就没输。”
“你还来这套？”慕容雪喘着气，“上一轮了，这一轮又画饼？”
“我不是画饼。”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是告诉你们，我们现在做的事，有人看着。包括林玄风。他肯舍修为保这个局，明他也明白——有些事，必须有人先扛。”
慕容雪一愣，没话。
过了一会儿，她冷笑：“行吧。反正我也逃不掉。要死一起死。”
她咬破另一只手指，把血抹在毒雾上。雾变得更浓，泛起暗紫色，黑刀砸上来，大部分被弹开。
苏瑶月闭眼调息，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抬手。金光比之前弱了些，但更稳。她没话，只是轻轻点头。
云逸尘收回目光，面对黑暗。
他抬起手，真气再次涌出，注入光团核心。这一次，光没有抖，而是缓缓转了起来，越来越快。里面出现一点点影子——像山，像河，像一片还没成型的世界。
“它在长。”苏瑶月声。
“不是长得快。”云逸尘盯着光，“是它开始自己吸灵力了。”
果然，光团转着转着，生出一层银灰膜，挡住大部分黑刀。还有几根穿过来，但都被三人拦下。
压力了。
不是完全安全，但从“随时会死”变成了“还能撑”。
“所以……”慕容雪靠着一块石头喘气，“我们真的搞出来点东西？”
“雏形稳住了。”云逸尘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它能自己护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接下来呢？”苏瑶月抬头看他。
“等。”他，“等它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等到它不怕这些东西为止。”
地面还在抖，黑气还在翻，可中间那团光，一直没灭。
它慢慢转着，像一颗刚醒的心，在黑夜里，轻轻跳动。
云逸尘站在最前，背对着光，面对深渊。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也知道，下一次，不会只是黑刀那么简单。
但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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