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雪打在脸上很疼。云逸尘站着没动,手里捏着一张金箔,上面写着五个字——“欢迎来到新手村”。字还没干,像是刚写上去的。他不话,把金箔折好塞进袖子。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之前那道银光落下时他就明白了,旧的事结束了,新的事来了。
他低头看插在雪地里的穹剑令。剑是黑的,上面有银色的纹路,末端有个云纹家徽,正微微发光。他伸手握住剑柄,手心一热,体内的星云动了一下,顺着手臂流到指尖,碰到了剑上的银纹。
嗡——
剑轻轻震动,银纹变亮,然后指向山道深处。
他抬脚就走。
雪慢慢停了,风也了,四周太安静。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每一步都很清楚。他走得不快,也没停下。剑令在前面带路,银纹一闪一闪,像呼吸一样。
越往里走,地面越不对劲。冰下面能看到金色的痕迹,弯弯曲曲的,像某种记号。他蹲下,用手拨开雪,摸到一条刻痕,手指有点麻,像碰到电线。
“这东西我见过。”他低声。
不是因为他真的见过,而是体内的星云又动了一下,好像认识这个。
他站起来继续走。剑令指的方向没变,一直通向山谷尽头。
山谷两边是高高的冰崖,崖面很滑,照不出人影。走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脚下发热。低头一看,刚才踩过的地方泛起金光,一闪就没了。
“有人布了阵?”他停下,手掌贴地,放出一点灵力探查。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有风声。
他侧身躲开,一道刀光擦肩而过,砍在冰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碎冰飞溅,有一片划破他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那人没追,落在三丈外,刀尖点地,轻轻颤动。
云逸尘抬头,看清来人。
林玄风。
穿一身黑袍,腰间挂刀,眉毛很冷,眼神和以前一样傲慢。但他这次没笑,也没嘲讽,只盯着地上的符文,眉头皱着,像在算什么。
“你来干什么?”云逸尘问。
林玄风不看他,声音低:“别往前走了。”
“哦?”云逸尘冷笑,“你拦我,是想救我?还是怕我坏了你的事?”
“都不是。”林玄风终于转头看他,“我是告诉你——这地方不能碰。”
“为什么?”
“因为你一碰,它就醒了。”
“它?”
林玄风没回答,突然抬手,刀光落下,砍向左边三步远的一块冰石。石头炸开,露出一个红色符文,瞬间亮起。
云逸尘瞳孔一缩。
那是血纹,红得发黑,像干了很久的血。
“这是什么?”他问。
“封印。”林玄风收刀,“也是钥匙。”
“你到底想什么?”
“我了,别往前走。”林玄风看着他,“你体内的东西会激活它。”
云逸尘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不是来杀我,是来劝我?林掌门什么时候改行当好人了?”
“我不是好人。”林玄风声音更冷,“我只是比你早来一,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
“死不了,但比死还难受。”林玄风看他一眼,“你娘留下的那句话,‘该你了结这一钳,不是让你送死。”
云逸尘眼神一紧。
这话他没跟任何人过。母亲在剑背上写字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怎么……”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林玄风打断他,“我还知道,你面具碎的时候,有些碎片没飞走,进了你身体,和你那团星云混在一起了。”
云逸尘不动,但体内的星云顿了一下。
他的是真的。面具碎裂时,他确实感觉有什么顺着经脉游走,最后融进星云。他以为只是残留的记忆,没在意。
“所以呢?”他问,“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后悔了?还是又在骗我?”
“信不信由你。”林玄风后退一步,“但我警告你,再往前走十步,这些符文就会连成阵。到时候不只是你,整个玄冰谷都会被拉进去。”
“被拉进哪儿?”
“我不知道。”林玄风摇头,“我只知道,我试过一次,出来以后,三前的事全忘了。”
云逸尘盯着他,想看出他在撒谎。但林玄风没躲,也没挑衅,就站在那里等。
风又起了,吹着雪打在两人身上。剑令还在发光,指着前方。
他迈出一步。
林玄风没动。
第二步,脚下的符文亮了。
第三步,所有符文都发烫,地面开始抖。
“你疯了?”林玄风低吼。
“你它会醒。”云逸尘继续走,“那就让它醒。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躲在面具后面的人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林玄风突然大声,“你以为破了个试炼、碎了个面具,就能掌控一切?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
“我知道。”云逸尘停下,回头看他,“我知道我娘让我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动手。”
“我不敢?”
“你不是不敢,是不能。”云逸尘冷笑,“因为你早就试过了,对吧?你打不过里面的东西,所以你只能拦我,指望我也退回去。”
林玄风脸色变了。
下一秒,他出手了。
刀光极快,直砍云逸尘右肩。这一击太快,却在命中前偏了一寸,刀锋划过肩膀,撕开衣袖。
云逸尘转身,左手一挥,体内星云涌出半息,化作光弧从剑令扫出。剑气横切,砸中地面符文。
轰——
所有符文爆发出血光,像点燃的线,迅速蔓延整个山谷。地面裂开,冰层炸碎,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出现,中央的符文旋转起来,变成一个漩涡状的门。
幽光从门里透出,带着一股味道,像烧过的纸。
云逸尘被气浪推开两步,站稳时发现林玄风也退了,站在阵边,脸色从未这么严肃。
“你干的好事。”林玄风咬牙。
“是你先动手的。”云逸尘握紧剑令,“而且,你那一刀本来可以杀了我。”
“我不想杀你。”林玄风盯着那扇门,“我想阻止你进去。”
“那你失败了。”
“还没完。”林玄风抬头看门内,“这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阵图剧烈震动,门变大,一股吸力传出,把碎冰、积雪、石头全都卷进去,空气都在扭曲。
云逸尘站稳,剑令挡在胸前,星云流转护住心脏。他看着那扇门,忽然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林玄风沉默一会儿,低声:“因为我父亲,是第一个进去的人。”
“你父亲?”
“二十年前,他在这儿失踪。”林玄风眼神复杂,“后来我找到这里,设阵封锁,就是不想有人再进去。”
“那你拦我,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救我?”
“我不在乎你死活。”林玄风冷笑,“我在乎的是,别让这个阵完全开启。一旦开了,不只是你我,整个修仙界都会被拖进来。”
云逸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既陌生又熟悉。那个曾经一心要灭他全家的林玄风,现在站在这里,眼里竟有一丝真实的害怕。
“所以你现在是来赎罪的?”
“我不是来赎罪。”林玄风握紧刀,“我是来收场的。”
“可惜。”云逸尘向前走,“我已经不想逃了。”
他走向那扇门。
吸力越来越强,衣服猎猎响,头发往后飘。林玄风没有再拦,只站在原地,声音随风传来:“你进去之后,别指望我会救你。”
“我没指望过。”云逸尘没回头。
还有三步。
星云在体内加快转动,和剑令一起发出轻鸣。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什么在等他,不是敌人,也不是答案,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时候,母亲在灯下缝衣服的味道。
两步。
风更大了,几乎站不稳。
一步。
他抬起手,准备踏进去。
这时,林玄风忽然开口:“云逸尘。”
他停下。
“如果你见到里面那个人……”林玄风声音很轻,“替我问一句——他还记得林远山吗?”
云逸尘没回头,只:“如果见到了,我帮你问。”
完,他一步跨出。
脚尖碰到幽光的瞬间,整个山谷猛地震动。符文全亮,血光冲,门快速旋转,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林玄风站着不动,望着渐渐缩的门,很久都没离开。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
山谷恢复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柄穹剑令,不知何时又被插了回去,剑身微颤,银纹慢慢熄灭。
在门快要闭合的最后一刻,门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站着,穿着旧式长衫,手里拿着一块血色面具,轻轻摸着。
他抬起头,脸和云逸尘有七分相似,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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