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云逸尘站着不动，眼睛看着空中那道光。苏清绾的身影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一点影子，像快要灭的灯。
他想喊她，可嗓子堵住，发不出声音。
突然，那点光抖了一下。
不是消失，而是往回冲。
一道金线从她额头飞出，速度很快，一下扎进云逸尘胸口，正中心脏。
“呃！”
他身子一震，脚下地面裂开。感觉像有烧红的铁棍插进身体，烫得眼前发白。
更奇怪的是，这股力量没停。
金光顺着身体往上跑，冲进脑子里。他的眼睛变样了，眼白出现金色纹路，一闪一亮，和苏清绾的一样。
“云逸尘！”楚寒趴在地上大叫，想爬起来，但动不了。刚才他拼尽全力挡了一击，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没人能救他。
那股金光开始反噬，源头是苏清绾用命换来的保护。
她替他挡了神座的雷，可这种行为在规则眼里是错的。
好心不能越界，感情不能违令。
你非要护他，那就让你护的人先垮。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云逸尘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鼻子、嘴巴、耳朵慢慢流出血，不是喷，是一点点渗出来。他咬牙撑着，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压住那股乱窜的东西。
“别……走……”他抬头看空中那点影子，声音很，“好一起走的……你走了算什么……”
话没完，身体又是一震。
这次来自他的剑。
插在地上的两把剑突然嗡嗡响，剧烈晃动，像是感觉到危险来了。
黑白两色的光在剑上撕扯，原本清楚的界限变得模糊，接着出现裂缝。
“咔。”
一声轻响，像冰裂开。
然后——
“啪！”
白剑断成碎片，化作白光飘散。
黑剑也没撑住，剑柄炸开黑光，整把剑碎成黑粉，在他身边乱转。
双剑全毁。
毁的不只是剑。
剑气失控了。
白色的气冲进他脑子，刺进记忆里。他想起时候母亲教他写字，父亲背着他走过台阶，师尊拍他肩膀“好好练”。这些画面本来很暖，现在却被白气烧成黑片。
黑色的气走心脉，像毒藤缠住身体。心跳忽快忽慢，有时快得要跳出来，有时停一下，冷汗顺着背往下流。
他咳出一口血，里面带着星星点点的黑白光。
楚寒看得心慌：“完了……双剑是根，根断了人还能活吗？”
他想去扶人，刚动一下，就被一股力量推开。
这片地方被锁住了，谁靠近都不校
就在云逸尘快晕过去的时候，空中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旧剑袍，脸看不清，年纪也看不准。但他站的位置，正是当初剑灵消失的地方。
“只能用plan b了。”他，声音断断续续，像从远处传来。
楚寒一愣：“你还留了后招？”
人影不理他，看向云逸尘，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注定倒霉的老熟人。
他抬手，掌心对准楚寒。
地上那片破蝴蝶残骸飘起来，飞到他手里。锈掉的机械翅膀在他手中重组，金属和齿轮重新扣上，发出咔哒声。
但这不是修好，是变化。
蝴蝶越变越，最后变成一根比头发还细的针，发着青白光，针尖微微颤，像有生命。
“这是……？”楚寒睁大眼。
“最后一条路。”人影低声，“只能走一次。”
完，光针自己飞出去，直奔云逸尘眉心。
云逸尘已经躲不了了。他跪着，头低着，血滴进土里。光针穿过皮肤，进入眉心，没有声音，就像雨落进水里。
他身体猛地僵住，然后松下来，像被抽空力气，往前倒。
楚寒扑过去接住他，手忙脚乱把他放平。云逸尘闭着眼，脸色发白，呼吸很弱，只有眉心那根针还亮着，像一颗星星。
“你给他扎了个啥？”楚寒抬头问人影。
人影没答，看着上那道裂缝。神座那边还是黑的，那只断掉的手还在动，黑水流着，好像还没放弃。
“记住，”人影声音越来越轻，像快熄的烟，“要斩的不是剑，而是……”
最后一个字没出来，上突然打下一道金雷。
雷不是劈向云逸尘或楚寒，而是劈向人影。
人影没躲，直接被击郑身体从中裂开，光芒四散，像碎掉的灯。
最后一刻，他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什么。
可什么都没留下。
光针留在云逸尘眉心，双剑成了灰，苏清绾的影子还在空中，微弱得随时会灭。
楚寒坐在地上，背靠老槐树，怀里抱着昏迷的云逸尘。他抬头看，又低头看两人，忽然笑了。
“你们俩啊……一个拼命护，一个拼命追，让我这个兄弟只能在这儿干看着。”
他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手指有点抖。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你你要报仇，要真相，结果呢？仇没报，自己先倒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可我要真拦你，你也不会认我这个兄弟了，对吧？”
没人回答。
风吹树叶哗哗响，坟地里很静。
苏清绾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
是她在回应。
楚寒察觉到了，猛地抬头。
她没话，也没动，只是那圈光朝这边偏了偏，像在看他。
然后，额心的金纹闪了最后一次。
灭了。
云逸尘躺在他怀里，不动。
眉心的光针还在亮。
楚寒收回目光，双手撑地，试了试力气。
还好，还能动。
他慢慢站起来，把云逸尘扛上肩，动作粗鲁但稳。
“行了，别在这演戏了。”他嘟囔，“人没死，就有机会。大不了……换种玩法。”
他一步一晃往前走，踩碎满地落叶。
身后，老槐树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打着转，盖在黑白剑屑上。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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