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手刚碰到门，门突然亮起血光。那光像水波一样荡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进去。
苏清绾眼前一黑，怀里的婚书突然发烫，像烧红的铁贴在胸口。她伸手去抓云逸尘，却抓了个空。两个人刚才还站在一起，下一秒就分开了。
四周变得很乱。没有也没有地，只有各种光影在身边飞。她看到自己穿着嫁衣站在喜堂里，又看到自己跪在地上给一个受赡男人包扎，还看到自己站在塌掉的牌坊下大笑……每一个画面都像真的，可又不像现在的她。
云逸尘更难受。他感觉自己换了好几次身体。一会儿是孩子，在火堆边哭娘亲；一会儿是少年，拿着断剑站在师门前听判决；一会儿又是年轻男人，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往山下跑……这些记忆乱成一团，分不清真假。
“不对。”他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可疼完他又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是他家被灭门的晚上。大火烧，母亲站在院子里，灵力爆发。的他跪在地上大哭。
“娘！别走！”
母亲回头看他，嘴角露出一点笑。那笑很轻，也很冷。她了什么，但他听不见。他盯着她的嘴，越看越怕——她的不是“活下去”，而是“他们改了……”
话没完，母亲元婴自爆，整个画面炸开。
他猛地喘气，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光流中，满头是汗。以前他每次回想，都是母亲“活下去”。可这次不一样。是他记错了？还是有人动过他的记忆？
这时，一只发着青光的蝴蝶从远处飞来。它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冲向不远处的一团红影。
那是苏清绾的记忆。
喜堂挂着灯笼，音乐热闹，但气氛很怪。宾客们面无表情，像木头人。林玄风穿着红袍，手里拿着剑，一步步走向新娘。苏清绾穿着凤冠霞帔，盖头没掀，手垂着不动。
“不！”云逸尘想冲过去，却被定住，只能看着。
林玄风举起剑，对准她的心口。她应该躲，应该叫，但她没樱她反而抬头闭眼，像是主动迎上去。
剑刺进胸口。
她没喊痛，只是咳了一口血，嘴角轻轻扬起，像松了一口气。
“住手！”云逸尘大吼，声音却被撕碎。
蝴蝶突然冲进画面，用脚从她胸口扯出一根黑线。那线扭动挣扎，像活的一样。蝴蝶死死咬住，把它拖出来，然后飞向另一段记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山路。
那他被人追杀，重晒地。苏清绾路过，一句话没就背起他走。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管他是敌是友，只了一句：“人不能见死不救。”
蝴蝶停在这段记忆前，把黑线和之前从云逸尘母亲那里带出来的金光一起放出。两道光在空中交织，慢慢展开。
更多画面出现了。
楚寒在秘境里给他半块干粮，边上缠着同样的黑线；他在宗门比试赢了，台下鼓掌，但有些人脸是扭曲的；还有他跪在师父坟前发誓报仇的那晚，眼泪是真的，可眼神不对劲……
这些碎片一点点拼起来。
最后变成一幅圆画。画里，所有被称为“剑灵传人”的人，脸慢慢重合——全都变成了同一个人。那个人一直没死，也没分开，只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方，扮演不同角色，让一代代人走一样的路。
云逸尘头皮发麻。
苏清绾也飘了过来，脸色苍白。她刚从婚礼的记忆里挣脱，胸口还在痛。她摸了摸心口，手指冰凉。
“这些……都不是真的？”她低声问。
这时，画中央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没有脸，身形也不清楚，但声音很清楚：
“你们记得的，都不是真的。”
完，画一下子灭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那只青光蝴蝶还闪着微弱的光。它飞到云逸尘肩上，翅膀合拢，化作一缕紫金雾气，钻进他的衣服。
云逸尘站着，手还碰着门。他没动，可意识已经被拉进了更深的地方。
血月挂在上，中间有漩涡，雷光一闪一闪。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好像变了。那些他以为不会变的记忆，现在像要塌了一样。
苏清绾慢慢靠近他，手里紧紧抓着婚书。纸还在发光，但不再暖，反而有点冷。
“云逸尘。”她轻声叫他。
他转头看她。
“如果连我们怎么认识都能被改……”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那我们现在做的事，真的是我们自己想做的吗？”
他没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远处，血月漩涡中心传来一句话，比刚才更近更清楚：
“试炼再启。”
风吹起来。
婚书一角翻动，露出一行褪色的字——“生死不离”。
云逸尘抬起另一只手，把门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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