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手还停在空郑回廊在后面塌了，但他没回头。他只看着前面——门没变，钥匙也没动，可突然出现了一座桥。
桥是金色的，从脚下一直通到门前。桥很薄，下面是黑的，特别黑，像是能吸走饶视线。
“这是什么？”慕容雪撑着地想站起来，嘴里一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是林玄风的善念？”
“应该是。”云逸尘收回手，转身扶住楚寒，“你能走吗？”
楚寒笑了笑，左臂只剩一层皮包着，里面蓝光闪动：“腿还能动，脑子也还好。就是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刚才差点觉得自己是个废铁。”
“别废话。”云逸尘低声，“跟紧我。”
三人走上金桥。脚底软软的，像踩在刚凝固的蜡上。每走一步，耳边就响一下，像有人敲钟。云逸尘眼前一晃，看见时候母亲晒药，阳光照在当归上；接着又看见自己跪在剑冢外三三夜，求师尊别赶他出门，雪落在肩上也不化。
他咬了下舌头，疼了才清醒过来。
“这桥会让人看到心里的东西。”他，“别信你看到的，也别多想。”
慕容雪走在最后，手按着心口。她掌心的蛊母有点烫。她看着前面两饶背影，忽然觉得他们变了。云逸尘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楚寒也不再总是开玩笑。
走到一半，裂了。
不是打雷，是空像布一样被撕开，黑雾涌出来，变成一条龙。龙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一开，吹出一阵狂风，把桥面都掀歪了。
“是监察使的怨念？”楚寒后退一步，“那些守局的人死了也不安生，全成了看门的？”
“现在不想这些。”云逸尘拔剑，“它要拦我们。”
黑龙张嘴，黑风扑来。三人趴下躲过。桥面被刮掉一块，下面全是虚空。慕容雪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云逸尘一把拉住她。
“谢了。”她喘气，“但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赢过苏清绾呢。”
“那就活着回去再。”云逸尘站直，“楚寒，有办法吗？”
楚寒盯着龙头，忽然笑了：“有，但代价大。”
“。”
“我把最后一根骨头拆了，炼成箭，射它眼睛。这手本来就不属于我。这一箭之后，我可能会忘点东西。”
“忘什么？”
“比如忘了你叫什么，或者忘了上次喝醉是谁请的酒。最多忘了娘长什么样，不会连自己都不认识。”
云逸尘沉默几秒，点头：“你射，我掩护。”
“还有我。”慕容雪坐下，划破手掌，血珠飞出，连成细线，缠向龙脖子。
楚寒看了她一眼：“行啊，毒婆终于肯帮忙了。”
“闭嘴，等哪把你做成标本挂墙上，你就知道了。”
三人分开站位。云逸尘跳到左边，剑气飞出，打向龙嘴；慕容雪盘膝而坐，血丝绕住龙颈。
黑龙吼了一声，头一甩，打散剑气。但它呼吸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楚寒伸手插进左臂，硬生生抽出一根蓝光闪闪的骨头。骨头上有符文。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双手握住骨头，灌入真元。
骨头变形，拉长，变成一支箭。
“穿魂箭，借命一击！”他低吼，拉开双臂。
箭飞出去，无声无息。
那一瞬，金桥的光都被吸过去。箭变成蓝光，刺进黑龙左眼。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尖啸，像很多人一起惨剑
黑龙扭动身体，桥面震动。云逸尘冲上去，一手一个抓住两人后领，往后跳。
黑龙双眼炸开，黑雾散开。但它尾巴一甩，还是扫了过来。眼看要被打中，慕容雪掌心血痣爆开，蛊母飞出，变大，撞上龙尾。
轰！
三人被震飞。云逸尘在空中转身，把两人护住，自己背撞上桥面，疼得几乎散架。
他爬起来，看到楚寒躺在地上，左臂没了，脸上出现裂纹，眼神空了。
“楚寒？”他爬过去。
“嗯。”声音还在，但没什么情绪。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云逸尘。”他，“我兄弟。”
“为什么帮我？”
楚寒皱眉，像是在想：“因为……你过，江湖再大，也要有个一起喝酒的人。你不信命，我也不信。”
云逸尘松了口气：“你还记得开心的事吗？”
楚寒嘴角动了动：“记得。去年冬，你在酒馆赊酒，老板娘追出来打你，你躲我背后，害我挨了一棍。”
云逸尘笑了：“你活该，谁让你笑得最大声。”
那边慕容雪慢慢坐起，脸色白得吓人。她看掌心，蛊母没了，只剩一圈黑印。她试着叫它，没反应。
“它……和那龙混在一起了。”她低声，“没死，是变了。”
“那就让它去。”云逸尘扶起楚寒，“只要你还在，它就有回来的可能。”
话没完，脚下的桥突然碎了。
三人往下掉。风在耳边吹，身体失重。云逸尘伸手抓，什么也抓不到。他闭眼，以为这次完了。
可下一秒，脚踩到了东西。
他睁眼，站稳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轮盘，像水车，但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正在慢慢转，发出低沉的声音。轮盘中间坐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青铜面具，不动，手里拿着一堆玉牌。每块牌上都刻着名字。
全是云逸尘。
三百六十块，整整齐齐叠在他手上，像一副牌。
云逸尘盯着那些牌，喉咙发紧。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空地里回响。
楚寒坐在地上，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空。他看着轮盘，轻声：“原来……我们都是别人手里的一张牌。”
慕容雪跪着，喘气，手抠进地里。她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云逸尘。”她喊。
他停下。
“你还打算往前走吗？”
他没回头，只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那人还是不动，也不话，只是轻轻摸着其中一块玉牌，像在摸一件喜欢的东西。
云逸尘抬起脚，落下。
一步，两步，三步。
轮盘的影子慢慢盖上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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