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挂在上,祭坛中间的风停了。云逸尘站在凹槽前,手还按在石板上。那块刻着“云”字的石头已经裂开,金线顺着三百根石柱蔓延出去,但机关没有反应。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眉头皱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苏清绾身上戴的那块玉佩,在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夜亮过一次。那她给他包扎伤口,手指碰到玉佩,光就从她指缝里透出来。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玉佩,也不是什么护身法宝。
那是钥匙。
他闭上眼睛,回想觉醒时看到的画面:初代剑灵把一个婴儿交出去,低声“轮回重启”。苏清绾一次次化成光点,融入他的命格。还有她在幻境尽头对他“快走”。这些片段连在一起,答案清楚了。
她不是等他去救。
她是替他完成约定的人。
“所以……你才是那个一直守约的人。”他睁开眼,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划破手掌,鲜血滴进凹槽。没有巨响,也没有光芒,只有一道虚影慢慢出现——是那块玉佩的样子,通体发白,边缘有一圈细纹,像古老的印记。
他伸手去碰,虚影却往后退了一点。
“你不认我?”他冷笑,“那你认谁?”
完,他不再犹豫,用力把手按进凹槽。血顺着裂缝流进金线,整座祭坛开始震动。
玉佩的虚影终于停下,轻轻晃了一下,朝他飞来。
一碰到他的手,一股暖流从手臂冲进心里。不是变强的感觉,而是像断掉的记忆重新接上了。他眼前出现一幅画面:一间老殿,烛火闪动,一个女人坐着,头上盖着红布,旁边站着一个戴面具的老人。
画面很快消失。
脚下的石柱忽然发出闷响。三百根石柱同时震动,接着轰的一声炸开!
碎石飞起,灰尘冲。云逸尘没躲,也没动,只是盯着地面。最后一声爆炸后,烟雾散开,下面缓缓升起一个东西——青铜罗盘,很大,表面有刻痕,中间有个凹坑,形状和玉佩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还没完。
罗盘不动,刻痕无光,还需要别的东西才能启动。
他正要再试,眼角瞥见祭坛边上有人影。一个人靠在断掉的石柱旁,袖子上有血,脸色很白。
是慕容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指尖还在滴血,一滴滴落在罗盘边上。奇怪的是,血没渗进地里,反而在青铜上泛起一圈圈绿色的波纹。
“你怎么在这?”云逸尘问。
慕容雪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你呢?我本来睡得好好的,脑子里突然‘嗡’一下,像有人敲钟。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站在这儿。”
她顿了顿,又:“而且……我的血,好像不太对。”
云逸尘皱眉。他知道她会用毒,体内有些蛊虫,但能让这种上古机关动起来,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继续。”他。
慕容雪没多话,咬破手指,再次让血滴下去。这一次,绿色波纹迅速扩散,盖住整个罗盘。那些刻痕像是活了,转动起来,最后变成一幅完整的图。
空中浮现出一道影子。
画面是一座大殿,香火缭绕。一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份婚书。他抬起头,脸很清楚——是林玄风。
云逸尘瞳孔一缩。
林玄风对面坐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老者,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老者接过婚书,手一挥,新娘的盖头被掀开。
那是云逸尘的母亲。
四周一片安静。
画面继续。老者开口,声音低哑:“从今以后,林家每一代都要当监察使,监视容器轮回,不得违抗。”
林玄风磕头,大声:“遵命。”
画面到这里结束。
云逸尘站着没动,呼吸平稳。他没有喊,没有怒吼,也没有质问命运。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原本是玉佩融合的地方,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旧伤疤。
原来母亲当年不是被迫结婚。
她是被选中的。
而林家,根本不是普通家族。
他们是看守者,是规则的执行人,专门盯着“容器”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从就被监视,云家出事时没人帮忙,每次修炼突破都会有意外灾祸。
不是运气不好。
是有人一直在记录,等着找个理由除掉他。
“难怪……”他低声,“每次我快接近真相,就会冒出新的谜团。”
慕容雪扶着断柱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你现在懂了吧?你们两家的仇,不是私人恩怨。是你娘当年选了这条路,把你送去当容器,换来家人平安。而林家,靠着这份差事,一步步壮大。”
云逸尘没话。
他知道她得对。
可心里还是难受。
他想起时候,母亲常在夜里坐在院子里弹琴。曲子轻,调子却悲伤。他问她为什么总弹这首,她:“因为有人听得见。”
现在他懂了。
她不是为自己弹。
她是告诉某个看不见的人:我还活着,他也活着,一切正常。
她在演戏。
一场演了十几年的戏。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不是来报仇的?”
“你是来拆台的。”慕容雪。
两人沉默。
罗盘上的纹路渐渐暗下去,虚影消失,只有空气里的冷意提醒他们刚才的事是真的。
云逸尘抬起手,看着掌心的印记。它还在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监察使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玉佩的秘密也没揭开。但他不在乎了。
有些事,不用全弄明白也能动手。
就像砍树,不用先数年轮。
他转头看慕容雪:“你还撑得住吗?”
她点头,虽然腿有点抖:“死不了。这点血算什么?我时候练毒,放血放到晕过去都樱”
“那就好。”他,“接下来可能更难。”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云逸尘没回答。
他走回祭坛中央,面对悬浮的青铜罗盘,慢慢抬起手。
掌心向上,印记微亮。
像是在等下一个信号。
风吹了起来。
不是从外面吹来的,是从罗盘缝隙里钻出来的。带着旧纸和干草的味道,卷着灰烬打转。
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又一下。
像倒计时。
慕容雪靠在断柱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
好像在哪见过。
很久以前,在某个记不清的梦里。
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的坛,也是这个人站在这里,举着手,等着什么降临。
只是上一次,他没等到。
这一次,钟声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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