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清晖阁果然又添了两位常客。
尤其是金山脸上的苍白褪去了许多，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润，跟在兕子、高阳、城阳身后时，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常山更是彻底放开了，短腿跑得飞快，咯咯的笑声几乎成了儿童乐园的背景音之一。
何健旺的摇椅旁，也多了两个时不时凑过来的脑袋。
金山通常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听兕子叽叽喳喳趣事，或者看何健旺变些法术。
常山则活泼得多，常常试图往何健旺膝上爬，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渴望地看着他，嘴里含糊地喊着“抱抱，郎君抱抱”。
然而，何健旺怀里那个“首席VIp专座”，早已被更的衡山牢牢“霸占”。
这丫头年纪最，却最影领地意识”，平日软糯可爱，一旦发现有人觊觎她的专属怀抱，立刻就会进入“护食”状态。
起初，常山只是试探性地扒拉何健旺的腿，衡山窝在何健旺臂弯里，皱着鼻子，发出“哼哼”的不满鼻音，把何健旺的衣襟抓得更紧。
常山见“仙人郎君”只是笑，没有推开自己，胆子大了些，踮着脚努力往上够。
衡山这下不干了，肉手“啪”一下拍在常山伸过来的胳膊上，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态度鲜明，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嚷嚷：“我的！衡山的！仙昏抱抱，衡山的！”
常山被拍了一下，愣了一下，大概觉得委屈，又有点不服气，也伸出手去推衡山：“我的！常山也要抱！”
“衡山的！”
“常山要！”
“我的！”
“系我的！”
两个三头身的豆丁，一个窝在怀里紧紧搂着脖子，一个扒着膝盖使劲往上蹭，就这么隔着何健旺，“隔空”争执起来，手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虽然都没什么劲，但架势十足，脸都涨红了，嘴里还不停地宣布主权。
何健旺被夹在中间，左看看气鼓鼓的衡山，右看看倔强不服输的常山，真是哭笑不得。
他想把常山也抱上来，衡山肯定不依；想把衡山放下去安抚常山，怀里这祖宗估计能当场哭给他看。
尝试调解：“好了好了，都乖，一个一个来…”
结果两个丫头根本听不进去，争执有升级的趋势。
“哎呀，这是怎么了？”
闻讯赶来的李孟姜踏入院子，看到的正是这“两争怀”的滑稽场面。
她本是听两个妹妹在清晖阁玩得开心，过来看看，没成想撞见这么一出。
见到孟姜，何健旺像见了救星，赶紧使眼色。孟姜一看便明白了，忍俊不禁。
她先走过去，温柔地将还在努力往上蹦的常山轻轻抱开一些，柔声哄道：
“常山阿妹乖，仙君郎君怀里地方，你看衡山阿妹比你，让她先抱着，好不好？十一姐抱你。”
常山被孟姜抱着，闻到姐姐身上好闻的香气，又看看孟姜温柔的笑脸，委屈劲儿下去了些，但还是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何健旺。
另一边，何健旺也赶紧低头哄怀里的衡山：“衡山最乖了，看，十一姐来了，让十一姐抱抱常山阿姐好不好？仙人郎君还是抱着衡山。”
衡山见“威胁”解除，又得了保证，这才稍微放松了紧搂的胳膊，但脸还是埋在何健旺颈窝，偷偷瞄着被孟姜抱着的常山，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孟姜抱着常山，走到何健旺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让常山坐在自己腿上，指着何健旺和衡山，笑着对常山：
“看，仙人郎君抱着衡山呢。常山喜欢十一姐抱吗？”
常山靠在孟姜香软的怀里，感受着同样安稳的拥抱，终于点零头，嘴里着：“喜欢十一姐。”只是这眼睛还是瞟着何健旺。
何健旺见状，赶紧变出两颗会发微光的糖果，一颗递给孟姜怀里的常山，一颗给自己怀里的衡山：“来，吃糖，吃了糖就是好朋友，不吵架了。”
糖果的魔力是巨大的。两个丫头被会发光的糖果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怀抱之争”，心翼翼地把糖果握在手心，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衡山甚至忘了独占怀抱的“大事”，举着糖在何健旺眼前晃：“仙昏郎君，亮亮！”
何健旺松了口气，趁此机会用眼神向孟姜道谢。
孟姜抱着常山，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温柔地抚了抚常山的背，常山也安静下来，靠在姐姐怀里，专注地看着手心里莹莹发光的糖块。
“郎君，”孟姜见风波平息，这才想起话头，含笑柔声道，“母妃与慎弟收到那些从仙界带回的物件，皆是欢喜得很呢…”
“尤其是那些糖果和酥饼，慎弟宝贝似的收着，还特意分了些给舅舅送去，是‘仙家美食’，让舅舅也尝尝鲜，当真是孩子心性。”
何健旺听罢，也不禁莞尔：“这子，倒是有心。”
到此处，他停了下来，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
“对了，到你舅舅，他可曾和程咬金那老货合伙做那硝石的买卖？我前些日子似乎听谁提过一嘴，记不太清了。”
孟姜偏头想了想，柔声道：
“此事母妃未曾特意提过。不过，如今长安城里，各家为了在父皇面前、也在百姓心中留个好名声，互通有无、做些利国利民的生意也是常事。
舅舅他与许多世家有往来，想必即便与卢国公有些交易，也不稀奇。郎君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
何健旺摆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投向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花木，语气比较满意。
“如今这大唐，朝堂上下拧成一股绳，各世家也不像从前那样只顾着争权夺利、囤积财富，知道往外吐点东西，惠及百姓，巩固国本。热气球飞起来了，医学院办起来了，青雀的蒸汽机也在稳步推进。这势头，不错。”
他收回目光，看向孟姜，眼中欣慰：
“虽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王朝兴替或许终究难免，但至少，在我插了这一脚之后，大唐能走得更高、更远、更稳当些。比起原本历史轨迹上那些糟心事、窝囊气，眼下这样，已经好太多了。”
李孟姜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郎君话语里那份对大唐真切的关怀与成就福
她轻轻握住何健旺的手，温声道：
“这都是郎君的功德。若非郎君降临，带来这许多仙家妙法、济世良方，又以无上神通襄助父皇，震慑宵，引领风气，大唐断无今日之新气象。百姓们或许不懂其中关窍，但日子渐渐好过，他们是感觉得到的。”
何健旺反手捏了捏她手，笑道：“功劳是大家的，皇帝肯听，臣子肯干，百姓肯跟，这才是根本。我一个人，能做的终究有限。”
当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随风散去，何健旺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摇椅里，听着不远处几个丫头音色的欢快声响。
“剩下的…”他眯着眼，望着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湛蓝空，心思像云一样悠悠飘着。
蒸汽机的咆哮、热气球的腾空、医学院琅琅的书声、田垄间新苗的绿意……
这些曾由他亲手点燃或助推的星火，如今已渐成燎原之势，映照着大唐的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明亮色彩。
那是一种生机勃勃，充满向上张力的光，与历史故纸堆里描述的“贞观之治”相似，却又似乎更加鲜活、更加底气十足。
他的任务，好像真差不多了。
念头转到此处，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身边人身上。目光微侧，落在正温柔安抚着常山的李孟姜身上。
唔，就等把你娶进家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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