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指尖在连弩的机括上反复摩挲,青铜部件被磨得发亮。帐外传来赵虎的粗嗓门,他正指挥亲卫们将新造的烟雾弹搬到辎重车上,陶瓮碰撞的闷响里,混着士兵们的笑骂。
“陛下,韩国那边回信了。”史厌掀帘而入,手里的竹简卷得紧紧的,像根硬邦邦的木棍,“韩王烽火台可以借,但要咱们派工匠去新郑,教他们做那个‘灭蝗药’——还这是‘等价交换’。”
姬延抬眼时,正看见帐角悬着的斥候密报,墨迹未干的“秦使夜访韩营”几个字刺眼得很。他忽然笑了,将连弩往案上一放,机括“咔哒”轻响,三支短箭齐刷刷弹出半寸:“韩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工匠去可以,但得让韩国把宜阳的铁矿分咱们三成——就‘药钱’。”
史厌愣住了:“宜阳铁矿?那是韩国的命脉,他们能答应?”
“他们会答应的。”姬延拿起密报,指尖点着“秦使带了百车粮草”几个字,“魏冉给的粮,是要让韩国在会盟上帮秦国话。韩王现在骑虎难下,既想要咱们的药,又不想得罪秦国,只能拿铁矿当台阶。”
帐帘又被掀开,亲卫副统领捂着胳膊冲进来,甲胄上还沾着血:“陛下!赵国使者在营外被秦国细作捅了!人没死,但带的密信被抢了!”
姬延猛地站起,腰间短刀“噌”地出鞘,刀光映得他眼底发寒:“密信上写了什么?”
“好像是……是赵国囤积粮草的地点!”副统领疼得龇牙咧嘴,“那细作被咱们拿下了,搜出块秦国的虎符碎片!”
史厌脸色煞白:“赵国要是被秦国端了粮仓,会盟上肯定元气大伤,到时候秦国就更没人能制衡了!”
“急什么。”姬延收刀入鞘,刀鞘撞在腰带上,发出沉闷的响,“去,把那虎符碎片给赵国使者送去,再告诉他,秦国的粮队今晚要绕道武安——让他自己带人去‘接’。”
副统领一愣:“武安?可咱们的斥候粮队往平阳去了啊!”
“斥候看到的,是魏冉想让咱们看到的。”姬延走到地图前,手掌按在“武安峡谷”的位置,指腹碾过粗糙的羊皮,“这里地势险要,秦军想设伏抢赵国粮草,肯定会选在这。让赵军反打一波,既能保住粮仓,还能让秦国吃个哑巴亏——一举两得。”
一、武安劫粮
月上中时,武安峡谷的风裹着寒意。姬延蹲在峭壁上,亲卫们正往谷底铺麻绳,绳端系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陛下,赵军来了。”史厌指着远处的火把,声音压得极低,“比您预计的多了五百人,看来赵使是真急了。”
姬延没回头,手里正调试着改良的信号弩。这玩意儿能射出带哨音的短箭,不同的哨音代表不同的指令——是他按特种兵的联络方式改的,比军中的金鼓传讯隐蔽得多。“让亲卫撤到侧翼,没我命令不准动手。”
谷底很快传来厮杀声。秦军果然在峡谷内设了伏,可他们算错了赵军的人数,更没料到赵军带着姬延给的“破阵图”——那上面标着秦军弓箭手的藏身位置,是斥候用特种兵的潜行技巧摸出来的。
“呜——”姬延射出信号弩,哨音尖锐刺耳。赵军听到信号,立刻分兵绕后,火把在谷底画出个巨大的包围圈,将秦军困在中央。
史厌看得直咋舌:“陛下,您这债借刀杀人’够狠!秦军这百车粮,怕是要成赵军的了!”
“不够。”姬延望着谷底,忽然对亲卫打了个手势,“去,把那几车‘礼物’推下去。”
亲卫们早有准备,将伪装成粮车的陶罐推下峭壁。陶罐摔碎的瞬间,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里面装的是改良的烟幕弹,遇风就燃,比寻常烟雾浓三倍。
秦军在烟雾里乱成一团,赵军趁机冲杀,惨叫声此起彼伏。姬延在峭壁上数着人头,忽然对史厌道:“记着,明给赵国使者送坛酒,就‘贺喜’。”
二、韩营密谈
刚亮,韩国使者就踩着露水来了。他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没睡,见了姬延就拱手,动作比上次规矩多了:“周子,我王答应了,宜阳铁矿分三成……但工匠得现在就出发。”
姬延正在看武安送来的战报,赵军大获全胜,还俘虏了秦军的粮官。他将战报推给使者,慢悠悠地:“不急。听昨晚秦使又去韩营了?魏冉许了不少好处吧?”
使者的脸瞬间白了,手在袖中攥成拳头:“周子笑了,不过是寻常叙旧……”
“叙旧需要带兵甲吗?”姬延打断他,拿起案上的虎符碎片,“这是昨晚从秦兵身上搜的,上面的刻痕,跟韩王宫里的兵符能对上吧?”
使者“噗通”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陛下饶命!是秦使逼的!他要是韩国不帮秦国,就……就发兵打新郑!”
“起来吧。”姬延将虎符碎片扔给他,“想保新郑,就得听我的。会盟上,你家韩王只需沉默,什么都不用做。我保秦国不敢动你一根毫毛——要是动了,宜阳的铁矿,我周室就全占了。”
使者连滚带爬地应了,刚走到门口,又被姬延叫住:“对了,告诉韩王,灭蝗药的方子,我改了改,加了味‘料’,能让蝗虫不敢靠近麦田——但这味‘料’,得用秦国的硫磺才管用。”
使者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谢陛下指点!”
史厌等使者走了,才凑过来:“陛下,您这是要让韩国去抢秦国的硫磺?”
“抢多难听。”姬延擦拭着连弩,“是‘借’。韩王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活该被秦国欺负。”
三、会盟前夜
诸侯会媚地点定在洛阳城外的灵台,各国营帐连绵十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姬延的帐篷最不起眼,却在四周埋了三层绊马索,亲卫们穿着便服,混在来往的仆役里,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动静。
“陛下,秦国的营帐里来了不少人。”赵虎低声禀报,手里的短刀转得飞快,“魏冉还带了个武士,据能开三石弓,眼神凶得很。”
姬延正在给强弩装箭,箭簇上涂着新熬的蓖麻毒:“是乌获吧?秦国的大力士,当年跟秦武王举过鼎。魏冉带他来,是想在会盟上示威。”
他忽然起身,将一件普通的布袍套在王袍外:“走,去看看热闹。”
灵台周围挤满了人,各国使者三三两两聚着,眼神却互相提防。姬延刚走到拐角,就被个壮汉拦住——正是乌获,他比姬延高出一个头,胸膛像面墙,挡得严严实实。
“你就是周子?”乌获的声音像打雷,伸手就来推姬延,“听你挺能打?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姬延侧身避开,指尖在对方手腕上一搭,顺势往回一拧。乌获痛得“嗷”一声叫,胳膊被拧到背后,高大的身子竟动弹不得——这是特种兵的擒拿术,专卸关节,不用蛮力。
“比划可以。”姬延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但我怕失手打死你,魏冉会哭鼻子。”
周围爆发出哄笑,乌获涨红了脸,却挣不开姬延的手。魏冉在远处看得清楚,气得胡子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姬延松开手,拍了拍乌获的肩膀:“下次想示威,找个像样的来。”
四、密信疑云
回到营帐时,史厌正举着封密信发愁:“陛下,这是从秦国信使身上截的,用的是密写,咱们的人解不开。”
姬延接过竹简,放在火上烤了烤,原本空白的竹片上渐渐显出字迹。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拍在案上:“魏冉这老狐狸,竟想在会盟上动手!”
史厌凑过去看,吓得倒吸凉气:“他要让乌获在祭的时候……行刺赵王?再嫁祸给咱们周室?”
“不止。”姬延指着“焚营”两个字,“他还安排了死士,只要赵王一死,就放火烧各国营帐,制造混乱,趁机夺权!”
赵虎在一旁摩拳擦掌:“陛下下令吧!咱们现在就去把秦营端了!”
“急什么。”姬延拿起笔,在密信背面写了几行字,“他想借刀杀人,咱们就给他加把火。去,把这信‘不心’掉在赵国营前。”
史厌眼睛一亮:“您是想让赵王……”
“赵王要是知道魏冉想杀他,会盟上肯定跟秦国拼命。”姬延笑了笑,将改良的烟雾弹分给亲卫,“咱们只要在旁边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主持公道’——这才叫坐收渔利。”
夜深了,灵台周围的篝火渐渐熄灭。姬延站在帐外,望着秦国营帐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像只蛰伏的猛兽。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前世在特种部队,队长过,最危险的夜晚,往往藏着最好的机会。
亲卫们枕着武器睡了,鼾声此起彼伏。姬延却毫无睡意,他知道,明的会盟,将是周室崛起的关键一步。魏冉的阴谋,赵国的怒火,韩国的摇摆……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只等他落子。
边泛起鱼肚白时,姬延终于回到帐内,提笔在案上写下四个字:静观其变。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个的圆,像颗即将引爆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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