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寂混沌的无尽光韵悄然敛去,万法归寂的超验意境缓缓隐于虚无。
归尘没有再化作本源之核、道体之根、混沌之始,而是轻轻一拂,将一身横贯万古的终极力量尽数封存,只留一缕不灭本心、一双看透沧桑的眼眸,化作了凡尘间最普通的一介白衣旅人。
无威压,无神光,无道韵,无仙姿。
就像一个走过千山万水的书生,眉眼温和,步履轻缓,落足于人间最寻常的山河大地。
此间人间,非鸿蒙,非仙界,非神域,只是一方芸芸众生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凡俗世界。
有春耕秋收,有市井喧嚣,有饥寒疾苦,有离合悲欢,亦有微光善念,在尘埃里悄悄绽放。
他自虚空一步踏出,便落在了江南三月的烟雨桥头。
细雨如丝,打湿青石板,也打湿了他素白的衣袂。
不远处,一间破败的山神庙下,蜷缩着几名逃荒而来的老弱,面黄肌瘦,气息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旁边,几个孩童饿得直哭,哭声细弱,在烟雨中显得格外可怜。
过往行人步履匆匆,或视而不见,或摇头叹息,却无人驻足。
归尘静静站在雨里,看了许久。
他曾掌生灭,定乾坤,化万法,定终极,一念可开,一意可覆界。
可此刻,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混沌本源、元寂力量,更没有弹指间让万物丰足、岁月安稳。
他只是缓缓走上前,将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干净的外袍脱下,轻轻盖在冻得发抖的孩童身上。
随后,他转身走入雨幕,在附近的村落里,为他们寻来了粗粮热粥。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没有神迹。
只有一个普通旅人,默默为陌生人端来一碗温热的粥。
“多谢……先生……”老人颤巍巍开口,泪落浑浊。
归尘只是轻轻摇头,微微一笑:“食饱,身暖,便是人间安稳。”
他没有留下姓名,没有显露身份,更没有点化他们成仙、成圣、成尊。
在这凡俗世间,他不求渡人超脱,不求度化万灵归道,只求让苦者有食,寒者有衣,难者有依。
这是他走过万法终极、遍历宇宙无穷境界后,最想做的事。
离开山神庙,他继续漫步人间。
走过干旱龟裂的中原大地,见农人跪在干裂田地间痛哭,颗粒无收,妻儿难养。
他没有引动河之水,没有逆转乾坤时节,只是陪着农人一起,在烈日下挖井寻水,开渠引泉,用最笨拙、最凡俗的方式,帮他们寻得一线生机。
走过战乱流离的边境,见孤儿无依,白骨露野,哭声遍野。
他没有弹指平战乱,没有挥手定江山,只是悄悄救下伤兵,掩埋枯骨,为流离的孩童寻找安身之处,用一块饼、一碗水、一句温柔的话,稳住一颗颗破碎的心。
走过繁华喧嚣的京城,见奸商欺压弱,见良善被人欺辱,见弱者求告无门。
他没有以力压人,没有以道慑人,只是默默为受屈者作证,为无助者奔走,用最平凡的坚持,让公道在尘世间多留一分。
他走过山村,走过城镇,走过风雪塞北,走过烟雨江南。
有人称他先生,有人称他善人,有人只当他是一个路过的异乡人。
无人知晓,眼前这个连法术都不曾显露半分的凡人,曾是万法之始、混沌之源、终极之终极。
一日黄昏,他坐在江边,看落日熔金。
一个稚童跑过来,仰着头问:“先生,你走这么多路,不累吗?你要去哪里呀?”
归尘望着滔滔江水,眉眼温柔如春风。
他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道:
“我没有要去的地方,只是走着,看着,帮着。
人间虽,却比万境更真;烟火虽凡,却比大道更暖。”
稚童不懂,只是咯咯一笑,跑开了。
归尘站起身,白衣依旧,步履依旧轻缓。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融入人间烟火,再也分不清,哪一缕是凡尘,哪一缕是本源。
他不再追寻终极,不再演化万法,不再证悟境界。
从此,万法归心,不扰凡尘;
一身终极,尽化温柔。
人间路长,他便慢慢走。
凡心有暖,他便轻轻渡。
烟雨落,山河静,
白衣行,岁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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