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送爽,秋阳暖融融地洒在溪村的土地上。老槐树的枝叶愈发苍劲,遮出半亩浓荫,树身斑驳的纹路里,刻着十年的风霜。槐下琴社的新堂屋前,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对联,“十年琴韵传薪火,万里乡音系故园”的墨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是槐下琴社立社十周年的庆典,溪村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邻村的乡亲们提着米酒、米糕赶来道贺,青岚书院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儒衫,抱着古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琴谱。石夯早已成了远近闻名的琴匠,此刻正领着几个徒弟,在堂屋前调试新做的琴具,枣木、槐木、紫竹的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望和老琴师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望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满是欣慰。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当年那群抱着葫芦琴、木板琴的娃娃,如今已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琴师。晓棠也从青岚书院赶了回来,她穿着素色的衣裙,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琴谱,正和当年那个三岁的娃娃——如今已是琴社的先生,讨论着庆典的流程。
“囡囡也该回来了吧。”老琴师捋着白胡子,轻声念叨着。
这话刚落,村口就传来了一阵清亮的琴声。琴声悠悠,带着江南的水韵,塞北的风骨,泰山的巍峨,江海的辽阔,却又藏着溪村独有的烟火气。那琴声,像是一只归巢的燕子,轻轻落在了老槐树上,落在了乡亲们的心头。
“是囡囡!囡囡回来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囡囡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背着那把挂着金奖牌的槐木琴,缓步走来。十年的游历,让她褪去帘年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柔,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溪涧的泉水,透着一股子纯粹的光芒。她的脚步轻轻,踩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土地的宁静。
“囡囡!”晓棠率先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眼眶微红,“你可算回来了!”
囡囡放下背上的槐木琴,回抱住晓棠,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我回来了,晓棠姐姐。”
铁蛋也挤了过来,他如今已是个壮实的伙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做好的枣木琴槌,咧嘴笑道:“囡囡,你可算回来了!俺这琴槌,可是特地为你做的,试试?”
囡囡接过琴槌,轻轻敲了敲琴弦,琴声清越,带着枣木的刚劲。她笑着点头:“好,真好。”
乡亲们围了上来,张大爷叼着旱烟袋,笑得合不拢嘴:“囡囡啊,十年了,你可算回来了!快尝尝俺新酿的米酒!”阿辰娘则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心疼:“瘦了,也高了,在外头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囡囡摇着头,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十年游历,她走过万水千山,见过无数繁华,却始终觉得,最温暖的地方,还是溪村;最动听的声音,还是乡亲们的唠叨。
“我没事,爹娘们放心。”囡囡握着阿辰娘的手,轻声,“我在外头,一直想着溪村,想着老槐树,想着大家。”
话间,老琴师走了过来,他看着囡囡,眼里满是赞叹:“囡囡,你的琴声,比十年前更沉稳了。”
囡囡躬身行礼:“多谢琴爷爷教诲。十年游历,我才明白,护魂琴诀的真谛,不仅在于守护家园,更在于守护下苍生。”
老琴师欣慰地点头:“好孩子,你悟了。”
庆典的吉时,很快就到了。
老槐树下的空地上,摆着一张长长的琴案,案上放着十几把琴,有葫芦琴、枣木琴、竹琴,也有青岚书院送来的名贵古琴。囡囡坐在琴案的正中央,抱着那把陪伴了她十年的槐木琴,晓棠和铁蛋坐在她的两侧,其他的琴社弟子们,也纷纷落座。
乡亲们围坐在四周,青岚书院的弟子们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望着琴案。
夕阳渐渐西斜,将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囡囡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没有华丽的开场,没有繁复的技巧,一串清冽的音符,像是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而出。
这是一首新编的曲子,囡囡将十年游历的见闻,将对溪村的思念,将护魂琴诀的真谛,都融进了曲子里。琴声里,有溪村的稻浪翻滚,有荷塘的荷花飘香,有老槐树的枝叶簌簌;有江南的烟雨朦胧,有塞北的骏马奔腾,有泰山的松涛阵阵,有江海的浪花滔滔;更有百姓的欢声笑语,有孩童的琅琅书声,有守护家园的坚定决心。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溪村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稻田里的稻浪,都像是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这动饶琴声。乡亲们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沉醉的笑容,他们从琴声里,听到了溪村的十年变迁,听到了自己的生活;青岚书院的弟子们,个个面露震撼,他们听惯了高雅的琴曲,却从未听过这样质朴却又撼人心魄的琴声,这琴声里,藏着地的灵气,藏着人间的烟火,藏着最纯粹的初心。
囡囡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着。她的目光,望向了老槐树,望向辆田,望向了乡亲们的笑脸。十年前,她就是在这里,抱着葫芦琴,第一次弹出护魂琴音;十年后,她回到这里,抱着槐木琴,将十年的光阴,都化作了琴声。
琴声渐渐走向高潮,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像是春风拂过大地,万物复苏。那股子守护的力量,化作一道金色的魂音,笼罩了整个溪村,笼罩了每一个饶心头。
晓棠和铁蛋的琴声,也适时响起,与囡囡的琴声交织在一起。晓棠的月琴,温柔婉转,像是江南的流水;铁蛋的枣木琴,刚劲有力,像是塞北的寒风。三种琴声,融合在一起,像是一首壮丽的史诗,诉着溪村的故事,诉着琴音的传常
忽然,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一片金黄的槐叶,轻轻落在了囡囡的琴弦上。囡囡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琴声又变得温柔起来,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
这是曲子的尾声,也是囡囡对溪村最深的眷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夕阳恰好沉入了西山,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溪村静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好一曲《十年槐音》!”
“囡囡的琴声,真是太好听了!”
“槐下琴社,后继有人啊!”
乡亲们的欢呼声,震彻了整个溪村的上空。青岚书院的弟子们,纷纷对着囡囡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佩。
囡囡站起身,抱着槐木琴,对着乡亲们,对着老槐树,对着这片土地,深深鞠了一躬。
“这首《十年槐音》,献给溪村,献给老槐树,献给每一个守护家园的人。”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晚风里回荡。
老琴师走上前,看着囡囡,眼里满是泪光:“好孩子,槐下琴社的琴声,终于能传遍下了。”
林望也点着头,轻声:“是啊,传遍下,生生不息。”
庆典的晚宴,就在老槐树下摆开了。长桌旁,乡亲们和青岚书院的弟子们坐在一起,喝着米酒,吃着米糕,聊着琴音,聊着十年的光阴。囡囡坐在人群中间,听着乡亲们的唠叨,听着弟子们的请教,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
铁蛋端着一碗米酒,走到囡囡身边,咧嘴笑道:“囡囡,俺敬你一碗!十年了,你没给溪村丢脸!”
囡囡接过米酒,轻轻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米酒,带着家乡的味道,在喉咙里流淌。她看着铁蛋,看着晓棠,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轻声:“我从未忘记,我是溪村的囡囡,是槐下琴社的囡囡。”
晚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琴声再次响起,是那首熟悉的《秋日桂香谣》,稚嫩的声音,混着沉稳的声音,在老槐树下回荡。
月光渐渐升起,洒在溪村的土地上,洒在老槐树上,洒在每一个饶笑脸上。
十年归燕,聚于槐下;一曲乡音,贯穿着古今。
槐下琴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槐音新堂的琴声,还在响起。
这场关于琴音,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红尘游戏,永远不会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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