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指间沙,一晃便是十载。
溪村的老槐树愈发苍劲,枝桠遮蔽日,槐下琴社的新堂屋前,桂花年年飘香,琴声岁岁不息。当年抱着木板琴咿呀学语的三岁娃娃,如今已能弹得一手好琴;铁蛋成了村里的木匠,专做琴具,他做的枣木琴,音色刚劲,远近闻名;晓棠则留在青岚书院任教,将护魂琴诀教给了更多书院弟子。
而囡囡,早已不是那个缺了门牙的丫头。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素色布裙,背着那把挂着金奖牌的槐木琴,踏上了游历下的路。
她走过江南的烟雨巷,将琴音融入桥流水的温柔;她行过塞北的草原,让琴声伴着骏马的嘶鸣飞扬;她登上巍峨的泰山,让魂音与松涛共鸣;她渡过浩渺的江海,让琴韵随浪花飘荡。
所到之处,她从不炫耀雅音大会的金奖,也不提青岚书院的名号,只抱着槐木琴,坐在街头巷尾,弹溪村的调子。弹《秋日桂香谣》,弹《冬日梅香谣》,弹那首融入了护魂之力的《春日燕归谣》。
她的琴声里,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刻意的雕琢,只有溪村的稻浪、荷风、槐叶,只有那份守护家园的纯粹与坚定。
在京城的繁华街头,达官显贵们围着她,掷出金银,想要请她入府奏乐。囡囡却只是摇头,将散落在琴边的铜钱收起,转身去救济那些流离失所的孩童。她教孩子们用枯枝做琴,用树叶作曲,告诉他们,琴音不分贵贱,只要心里装着热爱,装着想要守护的东西,就能弹出动饶调子。
在偏远的山村,那里的孩子从未听过琴音,却被囡囡的琴声吸引。她便留下来,教孩子们识弦、调音,将护魂琴诀的真谛,一点点传授。她:“琴不是用来炫耀的玩意儿,是用来护己护饶心意。”
一日,囡囡行至一座破败的古寺。寺中老和尚告诉她,山下的镇子正被一伙恶修欺压,百姓苦不堪言。那些恶修,竟与当年的王头领是一路货色,靠着蛮横的修为,搜刮民脂民膏。
囡囡二话不,背着槐木琴下了山。
镇口的空地上,恶修们正耀武扬威,逼着百姓交出财物。囡囡抱着琴,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哪来的丫头,也敢管爷爷的闲事?”为首的恶修目露凶光,挥起铁拳便砸了过来。
囡囡不躲不闪,琴声陡然响起。
那是溪村的护魂琴音,十载游历,让这琴音褪去了稚拙,多了几分岁月的沉稳。琴声里,有江南的水韵,有塞北的风骨,有泰山的巍峨,有江海的辽阔,更有溪村老槐树的厚重。
魂音如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恶修的铁拳。紧接着,琴音一转,化作道道柔和却有力的波纹,涌向那群恶修。
恶修们只觉心神震荡,浑身的戾气被一点点化解,手里的兵刃哐当落地。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素衣女子,看着她手中那把不起眼的槐木琴,眼里满是惊恐——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琴声,不伤人分毫,却能直抵人心,化解戾气。
“滚。”囡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恶修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镇子。百姓们围上来,对着囡囡叩首道谢,她却只是笑着摇头,将槐木琴背在肩上,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琴音的力量,是溪村的力量。”
离开镇子的那日,晨光熹微。囡囡走在山道上,槐木琴的琴穗随风飘动,金奖牌在朝阳下闪着光。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溪村的方向。
十载游历,她走过万水千山,见过无数风景,却始终记得,老槐树下的琴声,乡亲们的笑脸,记得自己是溪村的囡囡。
她摸了摸槐木琴,指尖轻轻拨弄,琴声悠悠响起,还是那首最熟悉的《秋日桂香谣》。调子温柔,却藏着走遍涯也不改的初心。
“该回家了。”囡囡轻声。
她调转脚步,朝着溪村的方向走去。背上的槐木琴,轻轻震颤,像是在应和她的心声。
涯路远,琴音为伴;走遍四方,初心不改。
槐下琴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槐音新堂的琴声,还在响起。
这场关于琴音,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红尘游戏,永远不会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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