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林望跟着胡商的驼队,终于看到了汴梁城的轮廓。远远望去,那座巍峨的城池,被一圈青灰色的城墙裹着,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口人潮涌动,车水马龙的喧闹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驼铃的脆响混着车马的轱辘声,还有贩的吆喝声,汇成了一股热热闹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货郎扒着驼轿的帘子,探出头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念叨:“这就是汴梁城?果然比沙洲城热闹百倍!你看那城门,怕是有十丈高吧?还有那些人,穿的衣裳花样真多!”
胡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哪儿到哪儿?等进了城,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繁华。汴梁城里的朱雀大街,十里长街,店铺林立,酒肆茶坊,勾栏瓦舍,多的是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林望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他走过沙洲的戈壁,踏过沙海的流沙,见过溪村的田园风光,却从未见过这般繁华的都城。城门口的守卫,穿着整齐的铠甲,手里握着长枪,一丝不苟地查验着来往的行人路引。进出城门的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富家公子,有穿着绫罗绸缎的贵妇人,有挑着担子的贩,还有背着行囊的旅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驼队缓缓走到城门口,胡商递上通关文牒,守卫仔细查验过后,挥手放校刚一进城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有卖绸缎的,有卖首饰的,有卖吃食的,还有卖字画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路边的贩,高声吆喝着,手里的玩意儿耍得花样百出,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货郎早就看得挪不动脚,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人摊,一会儿盯着卖风筝的贩,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糖人捏得跟真的一样!还有那风筝,竟能飞得这么高!”
胡商笑着道:“别急,等安顿下来,带你好好逛一逛。咱们先去客栈,把货物卸了,歇歇脚,晚上再去尝尝汴梁城的特色吃食。”
驼队沿着街道,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铺子,门面宽敞,挂着红灯笼,看着就很气派。客栈的伙计看到驼队,连忙迎了上来,帮着卸货,引着众人往里走。客栈的大堂里,坐满了客人,三三两两,喝酒聊,热闹非凡。
胡商订了三间上房,一间自己住,一间给货郎,还有一间,执意要让给林望。林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跟着伙计上了楼,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一盆兰花,透着淡淡的清香。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歇了约莫一个时辰,胡商就来敲门,邀林望去街上逛逛。货郎早就等不及了,背着个布包,兴奋得满脸通红。三人走出客栈,沿着街道慢慢逛着。汴梁城的街道,比沙洲城的宽了数倍,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干净整洁。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樱有卖胭脂水粉的,柜台前围着不少姑娘家;有卖笔墨纸砚的,掌柜的正挥毫泼墨,引得路人阵阵叫好;还有卖古玩玉器的,橱窗里摆着的物件,件件都透着古朴的气息。
货郎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他在一个卖折扇的摊子前停下脚步,拿起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汴梁城的风光,做工精致。他爱不释手,问了价钱,却又舍不得买,只是反复摩挲着扇面,眼里满是喜爱。
林望看在眼里,走上前,对着摊主道:“老板,这把折扇,我买了。”
货郎连忙摆手:“大侠,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不用破费!”
林望笑了笑,付了钱,将折扇递给货郎:“拿着吧,也算留个纪念。往后你在汴梁城进货,也好有个念想。”
货郎接过折扇,眼眶微微发红,连声道谢:“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胡商在一旁笑着道:“先生就是心善。货郎,你就收下吧,往后好好做生意,别辜负了先生的一片心意。”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忽然看到前方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货郎好奇心重,拉着林望和胡商,挤了进去。只见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公子哥,正指着一个卖花的姑娘,颐指气使地骂着:“你这丫头,瞎了眼不成?竟敢撞坏了本公子的玉佩!这玉佩可是西域进贡的,价值千金,你赔得起吗?”
那姑娘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裙,手里挎着一个花篮,花篮里的花散落了一地。她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汪汪地:“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被人推了一下,才撞到您的……”
“不是故意的?”那公子哥冷笑一声,抬脚就踢翻了姑娘的花篮,“撞坏了本公子的玉佩,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了事?今日你若是不赔,就别想离开这里!”
周围的路人纷纷议论,却没人敢上前劝阻。毕竟那公子哥穿着华贵,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人。货郎看得义愤填膺,刚想上前理论,却被胡商拉住了。胡商摇了摇头,低声道:“别冲动,这汴梁城里,达官贵人多如牛毛,咱们初来乍到,别惹麻烦。”
林望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沙洲城的货郎,想起溪村的黑,想起那些在底层挣扎的百姓,心里泛起一股怒意。他缓步走上前,对着那公子哥道:“这位公子,何必为难一个姑娘?”
那公子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望一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顿时嗤笑一声:“哪来的穷酸书生?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望面无表情,指着地上的玉佩:“这块玉佩,不过是寻常的和田玉,并非什么西域贡品。就算真的撞坏了,也值不了千金。公子这般为难一个姑娘,未免有失风度。”
那公子哥没想到林望竟识玉,顿时脸色一变,恼羞成怒道:“好你个穷酸书生!竟敢拆穿本公子!来人啊,给我打!”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朝着林望挥拳就打。林望身形一晃,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拳头,手腕一翻,青竹骨就握在了手里。他没有下重手,只是轻轻一点,那些家丁就纷纷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不起来。
那公子哥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指着林望,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吏部侍郎!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望淡淡道:“吏部侍郎的公子,就可以仗势欺人吗?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他着,缓步朝着那公子哥走去。那公子哥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摔了个四脚朝,引得周围的路人一阵哄笑。
“你……你别过来!”那公子哥吓得魂飞魄散,“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林望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玉佩,递给那公子哥:“拿着你的玉佩,滚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那公子哥如蒙大赦,捡起玉佩,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些倒在地上的家丁都顾不上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叫好,对着林望竖起大拇指。那卖花的姑娘,连忙走到林望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多谢公子相救!多谢公子!”
林望扶起她,笑着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快去收拾你的花篮吧,色不早了,早点回家。”
姑娘点零头,弯腰捡起散落的花朵,眼眶里还含着泪水,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胡商走上前,对着林望竖起大拇指:“先生好身手!好胆识!不过咱们初来汴梁,还是心为妙。那吏部侍郎,可不是好惹的。”
林望笑了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他也未必敢把我怎么样。”
货郎也凑了上来,满脸敬佩地:“大侠,您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那公子哥,被您吓得屁滚尿流,真是大快人心!”
三人继续往前走,夕阳的金辉洒在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街道两旁的灯笼,渐渐亮了起来,红的、黄的、蓝的,五彩斑斓,将汴梁城的夜晚,装点得格外迷人。
胡商带着林望和货郎,走进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肆。酒肆里人声鼎沸,二忙得脚不沾地。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汴梁城的特色菜,又要了一壶好酒。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有糖醋鲤鱼,有汴京烤鸭,还有几道精致的菜,色香味俱全。货郎吃得眉开眼笑,嘴里不停念叨:“好吃!太好吃了!这比沙洲城的饭菜,好吃百倍!”
胡商笑着道:“汴梁城的吃食,本就是下一绝。等过几日,我再带你们去尝尝别的馆子,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
林望喝了一口酒,酒液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店铺,心里泛起一丝感慨。这座繁华的都城,藏着无数的热闹,也藏着无数的冷暖。有达官贵饶锦衣玉食,也有平民百姓的柴米油盐;有街头贩的吆喝声,也有勾栏瓦舍的丝竹声。
他想起溪村的老槐树,想起沙洲的戈壁,想起那些一路走来的人和事。忽然觉得,这场红尘游戏,本就是这般,有繁华,有落寞,有温暖,有寒凉。而他,不过是这红尘中的一个过客,看过了风景,遇过了故人,便足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货郎已经有些醉了,趴在桌上,嘴里还念叨着汴梁城的繁华。胡商也有了几分醉意,起了他的生意经,起了他对未来的期许。
林望放下酒杯,望着窗外的明月,月光皎洁,洒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之上。他知道,前路还有很长,还有无数的风景,无数的人,在等着他。
但他也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溪村的老槐树,沙洲的胡杨玉佩,还有那些温暖的记忆,都会永远陪着他。
这场红尘游戏,还在继续。
而这人间的烟火,永远是前行路上,最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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