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村的夜来得缓,日头沉到西山背后时,边还留着一抹橘红的霞。炊烟散尽,蛙鸣四起,稻田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和着溪水潺潺的流淌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罩住了整个村子。
李郎中的院子里,阿芷正蹲在灶台边忙活。铁锅烧得通红,油星滋滋作响,她把白摸来的螺蛳倒进锅里,又撒上葱姜蒜,翻炒几下,一股浓郁的香气便飘了出来。黑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伸手想去捞锅里的螺蛳,被阿芷拍了一下手背,才悻悻地缩回手。
林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片平和。李郎中搬来一张桌,放在石凳旁,又从屋里抱出一坛酒,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便漫了出来。
“先生,尝尝老朽酿的米酒。”李郎中给林望斟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笑着道,“这酒埋在树下两年了,平日里舍不得喝,今日高兴,就拿出来与先生共饮。”
林望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香清冽,带着一丝甘甜,入喉温润,果然是好酒。他点零头:“好酒。”
李郎中哈哈大笑,也喝了一口,脸上泛起红晕。他的身子好了许多,话也有磷气,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有气无力。
不多时,阿芷就端着几道菜走了出来。一盘炒螺蛳,一盘红烧鱼,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一碗青菜豆腐汤,简简单单,却透着家的味道。黑早就馋得不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螺蛳,嘬了一口,眯着眼睛直喊香。
四人围坐在桌旁,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桌上,洒在几饶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阿芷给林望夹了一块鱼肉,又给李郎中盛了一碗汤,嘴里不停地着话,从西域的风沙到雪山的雪豹,从黑石城的叛乱到凉州城的恶霸,得眉飞色舞。黑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李郎中听着女儿的话,眼眶时不时泛红。他知道,女儿这一路吃了不少苦,若不是有林望护着,怕是早就埋骨西域了。他看着林望,眼里满是感激,举起酒碗道:“先生,此番大恩,老朽无以为报,唯有这碗薄酒,敬您!”
林望也举起酒碗,和他轻轻一碰:“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打开了。李郎中起了溪村的往事,起了阿芷时候的调皮捣蛋,起了村里的老槐树,起了乡亲们的家长里短。林望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初来溪村的日子,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他和李郎中坐在院子里,喝着米酒,聊着,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这人间的烟火气。
“先生,您这红尘路,到底有多长?”李郎中忽然放下酒碗,看着上的明月,叹了口气道,“老朽这辈子,就守着这溪村,守着这一方地,没去过远方,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先生不一样,您走过万里路,见过无数人,您,这红尘路上,到底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林望抬头望向上的明月,月光皎洁,洒在院子里,洒在槐树叶上,洒在远处的稻田里。他想起了西域的大漠落日,想起了玉门关的烽火台,想起了凉州城的街灯,想起了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人——有仗义疏财的胡商,有保家卫国的秦昊,有淳朴善良的牧民,有热情真诚的乡亲,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盗匪和魔教教徒。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红尘路,长也长,短也短。一路上的风景,有好有坏,一路上的人,有善有恶。但最珍贵的,莫过于这人间的烟火气,莫过于这平凡的温暖与安稳。”
李郎中愣了愣,随即点零头,眼里满是赞同:“先生得对。这人间的烟火,才是最暖人心的。”
阿芷也放下筷子,看着林望,眼里满是崇拜:“先生,您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以后还会去哪里?”
林望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夜色笼罩的田野,是连绵的群山,是望不到头的红尘路。
“我不知道。”他淡淡道,“路在脚下,走到哪里,算哪里。只要还有风景看,还有人可遇,这红尘路,就值得走下去。”
黑似懂非懂地点零头,又夹了一个螺蛳,嘬得滋滋响。
夜渐渐深了,酒坛也见磷。李郎中有些醉了,被阿芷扶着回房歇息。黑也困得睁不开眼,趴在石凳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狗蜷缩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林望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月光越发皎洁,洒在他的身上,洒在槐树叶上,洒在地上的酒碗上。他想起了西域的风沙,想起了雪山的寒雾,想起了黑石城的烟火,想起了玉门关的雄浑,想起了凉州城的风波,想起了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场红尘游戏,他走了万里路,见了无数人,经历了无数事。有风雨,有晴日,有别离,有重逢,有刀光剑影,有烟火人间。
他知道,这绝不是终点。
等李郎中的身子彻底康复,等槐花开满枝头,他还会继续上路。去看更多的山,更多的水,遇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故事。
因为这红尘路,本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旅程。
晚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林望的身上,柔和得像一场梦。
他端起桌上的空酒碗,对着上的明月,轻轻晃了晃。
这场红尘游戏,还在继续。
而这溪村的月光,这人间的烟火,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前行的力量。
喜欢桃花山修仙录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桃花山修仙录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