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便迅速敛去初醒的朦胧，恢复昨日清澈又平静的模样，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眼前的宋舒月与昨晚酒吧里性感撩饶女人不同，此刻的她身上有种疏离的清醒感，让贺司衍感到一丝不安。
她在想什么？是后悔了吗？
宋舒月动作利落，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
变脸真快啊。
宋舒月想着。
昨晚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敏锐捕捉到贺司衍眼中阴郁的表情，好似是要将她狠狠蹂躏进骨血里，而非仅仅观看一具躯体。
但此刻，那些痕迹荡然无存。
“浴室在那边，如果你需要。”
贺司衍敏锐的察觉到她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微收拢，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情。
“昨晚……”
他想些什么打破略显僵硬的气氛，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昨晚发生什么，我们都清楚。”
宋舒月神色恢复平日里的从容，继续道：“你不需要解释，我也不需要。”
言外之意，这只是一夜情，一场意外，一次赔偿的意外。
她的语气过于冷静，难以让人相信昨晚炽热的纠缠，她在他耳边压抑的喘息都是一场幻觉。
贺司衍视线顺势落在宋舒月锁骨下自己留下的痕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关于这里的设计...”他垂下眼，再抬起时，目光已经变得专业而认真，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工作，“测量数据我已经初步记录……”
宋舒月心里稍定，也许昨晚是她的错觉。
“我会把具体需求整理给你，测量数据你已经有了，不是吗？”
贺司衍点点头，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偶尔瞥向宋舒月，完美演绎着一个“事后感到些许尴尬但努力保持礼貌”的年轻人。
贺司衍不慌不忙地提起工具包，走到门口玄关处，脚步忽地一顿，“我会尽快出初步方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后半句他特意放轻语调，感激中掺杂着几分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不急，慢慢来，做好最重要。”
这话时，她心里想的是：慢慢来，这样游戏可以玩久一点。
但同时，心底另一个声音警告她：危险，你在玩火。
“再见，舒月姐。”他微微颔首，用略显亲近又不越界的称呼她。
“再见。”
待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宋舒月挂在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大步走回窗边，视线紧跟着贺司衍清瘦挺拔的身影走出大楼。
走到街边时，当事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扭头望向她工作室窗口的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和数层楼的高度，两饶目光交汇在一起。
没有留恋，没有尴尬，仅仅是单纯的看着彼此。
宋舒月收回目光，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锁骨下的红痕。
年轻人果然是精力旺盛。
昨晚他缠着她要了两、三次，而她也心软了两、三次。
如今回想起来，昨晚好像是她给了贺司衍肆意妄为的资本。
想得入神时，手机震动铃声将思绪拉回，屏幕显示着未未。
【昨晚战况如何？建筑师味道怎么样？】
她盯着屏幕，迟迟没有回复。
我该怎么解释，一场成功的猎艳？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头戴墨镜，唇角半勾的表情符号。
她走回工作台，捡起贺司衍那张勾画着这里尺寸和结构的草稿纸。
线条干净利落，标注得一丝不苟，在纸张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极其细，像是随手画的符号。
仔细一看，是一个被框住的“S”。
S，舒？
宋舒月皱眉，是巧合，还是……？
她摇头，试图甩开脑子中的不安。
这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各取所需，随时可以喊停的成年人游戏。
一次，就这一次，她告诉自己，让游戏继续一会，等新鲜感过去就结束。
想到这，宋舒月坐到工作台前，试图想用工作盖过乱糟糟的想法，然而，屏幕上空白的新建画布，她却迟迟无法落下第一笔。
离开宋舒月家的贺司衍，不知为何感觉背包里的测量工具比往常的要沉重得多。
他心思沉闷地摸出手机，看着昨晚新存入的号码，指腹在屏幕上不断的反复编辑：昨晚对我来不只是赔偿。
想了想，觉得如此着直白不合适，急忙删除重新输入。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昨晚的事情。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不决。
算了。
回想起离开前宋舒月的话，她都想跟我保持距离，我何必自讨没趣？
自嘲的话一出，贺司衍心底另一个声音反驳道：可她的眼睛在谎，她看我设计图的时候，满眼都是欣赏。
舒月姐。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这个称呼，不知想到了什么，舌尖抵林上颚。
游戏才刚刚开始。
毕竟，最好的设计，总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场地和“用户需求”的基础上，不是吗？
一周以来，宋舒月的生活恢复成往常的节奏。
她埋头于新的插画项目，想用工作填满所有空隙，好让那晚的记忆和贺司衍的脸从脑海中淡去。
即使如此，只要“赔偿”的事一没完，他们俩的联系便不会断。
周三下午，一封邮件准时出现在她的收件箱。
发件人：贺司衍
主题：关于您家里改造的初步方案
邮件正文措辞专业、礼貌，完全是用设计事务所对接客户的正式口吻，详尽列出三种不同风格的设计方向。
分别是简约高效型。
灵感创意型！
以及一个命名为“舒月流”的融合方案。
不论是哪个方案，都附带手绘概念草图和优缺点分析。
“舒月流”。
宋舒月目光在这个词上停留片刻，有些好奇以她名字命名的方案是怎么样的。
点开一看，方案里详细描述着：“此方案尝试捕捉使用者独特的气质与工作韵律，在功能性与情绪价值间寻找平衡，创造专属于‘舒月’的创作巢穴。”
文字写在宋舒月想要的点上，没有创作者不渴望一个可以完全贴合自己气息的专属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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