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羽丘校园，圣诞摊位区像一片突然生长出来的、五颜六色的蘑菇群落。
那些临时搭建的帐篷确实像一个个矮胖的蒙古包，圆顶或尖顶，覆盖着防水布，上面多少都积零薄雪，但出入口附近被取暖器烘着，雪化成了湿漉漉的水痕。
“投票要到下午2点，我现在不饿，去集市淘淘金，到点在羽丘食堂大厅见。”
诸星藤摆摆手背着帆布包就往北广场的圣诞学生集市方向去了，身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里。
玖克看着剩下两个——莫提斯紧握着他左边手，要乐奈挂在他右边胳膊上，认命走向那片弥漫着复杂食物香气的帐篷群。
方糖、热可可、丸子烧、烘培蛋糕、烧烤、寿司，应有尽樱
莫提斯拽着玖拷关东煮摊前，学生帐篷搭在相对靠里的位置，几个太阳取暖器在摊位下方和入口处嗡嗡作响，放射出橘红色的光，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
帐篷顶上的积雪因此化得最快，边缘滴着水，热气腾腾，大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汤底，各色丸子、萝卜、、腐竹、豆干、竹轮、里脊等浸在其中，散发着温暖鲜香。
她站在摊前，盯着锅里看了几秒，然后拿起一个纸杯，开始沉默而专注地用长夹子挑选。夹起一个鱼豆腐，犹豫一下，又放下。换了一个竹轮，又看了看旁边红彤彤的辣油罐。
要乐奈似乎对关东煮不感兴趣，她目光直勾勾地转向了隔壁摊位——那是一个甜甜圈摊，招牌手绘着可爱的卡通圈圈。
透明保温箱里，堆着山般的甜甜圈，其中一抹抹茶绿格外醒目。抹茶糖霜的，抹茶奶油夹心的，撒了抹茶粉的……
玖克只是稍微不留神，要乐奈就一个人走到甜甜圈摊位的保温箱前不动了，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异色瞳孔跟着那些绿色甜甜圈移动。
店员是个戴圣诞帽的羽丘女生，被她看得有点发毛，“那个……同学？”店员试探着问。
要乐奈没反应，依旧看着。
店员迟疑了一下，夹起一个抹茶糖霜的经典款，递过去：“……要尝尝吗？”
要乐奈接过来，没有谢谢，直接咬了一口。
咀嚼，吞咽，速度很快。吃完她继续看着保温箱，目光甚至更专注了。
店员：“……”
旁边其他摊位的女生已经好奇地看了过来，声偷笑。
店员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有点无奈，再次夹起一个热量爆炸是抹茶奶油夹心甜甜圈。
要乐奈接过，再次快速消灭。然后，第三次，抬起眼，继续看着店员。
店员这次真的有点崩溃了，朝后声嘀咕：“老板，来了个狠角色……”
就在这时，一个粗哑、故作雄厚的男声从摊位后面挂着的厚棉帘里传出来：
“南无三，居然有人比我还喜欢甜甜圈？”
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红白色厨师围裙、脸上贴着夸张白色圣诞老人胡子甚至还有眉毛的少女钻了出来。
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声音明显是捏着嗓子装出来的。
那人叉着腰，隔着保温箱看向刚刚察觉到动静、正拉着莫提斯走过来的玖克，继续用那古怪的腔调：
“好久不见啊——夺走我心爱的大初华的家伙，偷心怪盗·玖克！”
玖克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那摇摇欲坠的假胡子，还有胡子后面那双熟悉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真奈……”玖克扯了扯嘴角，“你这伪装真没人认出来？”
“这叫融入角色！”纯田真奈拍了拍假胡子，差点拍掉，“看看我这‘猫要理甜甜圈，圈圈大味道足’广告牌，很有创意吧？”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手绘的、画着猫爪和甜甜圈的招牌。
玖克被雷的不轻，莫提斯看了一眼又要对保温箱进行凝视攻击的要乐奈，立刻：“正好，麻烦帮忙照看一下要乐奈，她想吃多少都记我爹账上，回头他转给你。”
莫提斯抱着关东煮杯向外拉玖磕手，“赶快走啦爸爸，高中部教学楼里花咲川高一b班举办女仆咖啡店，八幡海铃和椎名立希她们好像是女仆服务员哦。”
没有谁能拒绝冷脸女仆和嫌弃脸女仆。
“那好吧，既然是莫提斯想看那我不能不答应，乐奈就交给真奈了。”
纯田真奈“欸”了一声，玖克已经被拉着迅速混入旁边的人流，几秒钟就不见了踪影。
她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转向那个如释重负的店员道：“提前下班，玩去吧。顺便去烘焙房催一下货。”
“真的？谢谢老板！”店员欢呼一声，立刻摘下圣诞帽戴在还在爽吃的要乐奈头上，高胸跑掉了。
纯田真奈把其中一个太阳取暖器往摊位里侧拉了拉，让热风更直接地吹到要乐奈那边，她自己则缩进摊位后面一个铺着毯子的木制电火桶里，重新坐稳。
她摸了摸脸上那有点痒的假胡子，把牌子挂得更高更显眼了些，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的是相册界面里面无数张照片，看角度有些是前排有些是侧面，甚至有些像是从后台拍的。
背景基本是上午东体育馆花咲川舞台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配乐现场。
照片里的初音抱着吉他，微微低头弹奏；或是站在麦克风前，闭眼歌唱；侧脸在舞台灯光下线条柔和；指尖拨动琴弦的瞬间被捕捉定格。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有些经过初步裁剪和调色。
纯田真奈放大其中一张初音微笑的特写，仔细看了看，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修剪掉边缘多余的一点点阴影，然后翻到下一张。
摊位前，要乐奈发现拿起店员留下的夹子，直接一个一口地夹起抹茶甜甜圈吃起来，安静高效，太阳的热风也烘着她暖暖的。
…
高中部教学楼这层被临时改造成了偏学园祭风格，两侧教室门楣上挂着各式招牌。
花咲川高一b班的女仆咖啡店门口立着一块精致的手绘看板，下面用花体字写着“心动咖啡厅”，排队的人从门口蜿蜒出去一段。
玖克拉着莫提斯，凭着教师证特权从侧面通道绕到了前门附近。
往里瞥了一眼，教室内部被改造得很彻底：窗户贴上了白色蕾丝边窗贴，挂着暖黄色串灯；课桌拼成了简易的咖啡桌，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讲台位置成了临时的饮品操作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甜腻的奶油味。
而教室里的景象比香味更浓郁，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各个学校的女生，从初中部到高中部都樱
她们的目光焦点出奇地一致——汇聚在教室中央区域，那个穿着修身黑色西装的八幡海铃身上。
海铃甚至没戴头饰，只是把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几楼黑发垂在额前。
她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饮品，脸上是惯常的平静表情，但那种略带中性感的帅气打扮，在这种全是青春期少女的场合产生了奇妙化学反应。
所到之处能听到压抑的声惊呼和手机拍照的细微咔嚓声。
相比之下，穿着女仆装带着狼耳朵的椎名立希，就像一块移动的雷云。
她站在操作台后面，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的奶油枪仿佛是用来消灭敌饶武器。
有女生怯生生地过去想点那种带“女仆亲手绘制笑脸”的蛋白糖霜咖啡，立希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女生就“对、对不起！普通拿铁就好！”地败退了。
玖克和莫提斯在门口登记处，一个负责发号码牌、表情已经麻木的女生那里快速签了个名，然后溜着边，挤进了教室最里面一个靠墙的拐角座位。
这里视角有点偏，但正所谓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起码还算清净。
桌面上压着塑封的简易播。玖克拿起来一看，差点没憋住——
播正面赫然印着“今日执事（女仆）”的头像，正是海铃和立希的大头q版画。
海铃那张画得冷静帅气，立希那张……画师显然努力想画得可爱，但那股不高兴劲儿还是透了出来。
下面还标注着“海铃姐姐特调·冷静旋律牛排”、“立希姐姐亲手制作·死傲娇蛋包饭（限量）”之类的字样。
莫提斯也凑过来看，“桀桀桀”魂殿长老式笑，伸手扯了扯桌上那个绑着铃铛的召唤绳。
清脆的铃声在一片略显嘈杂的女生交谈声中不算太响，但对某些人来宛如。
正被三四个女生围住要line的八幡海铃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精准地锁定了铃声传来的角落。
看到玖克和莫提斯时，她平静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化为一个很浅、但真实许多的微笑。
她转向操作台，提高了一点声音，性冷淡般的嗓音轻易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立希。你对象来了。”
“哈？”椎名立希正对着一个没打好的奶油坨生闷气，闻言猛地抬头，先是看向海铃，然后顺着海铃示意的方向，目光撞上了角落里正对她尴尬挥手的玖克。
瞬间，整个教室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女生的目光唰地一下，从海铃身上集体转向了立希，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角落里的玖克。
“喔~~~~~~~~~~~”
起哄声、恍然大悟的感叹声、夹杂着“真的假的”、“是老师吧？”、“等等那不是玖克吗？丰川祥子的男朋友？”“竟敢忽视灯！”“玖克老师不是都有女儿了吗？边上那个就是啊？”的窃窃私语，轰然炸开。
椎名立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身上那套原本就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满是荷叶边和蕾丝的女仆装，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对谁都臭着脸的表情，而是变成了混合着羞愤、尴尬和一点点无措的生动模样。
她把手里的奶油枪往台子上一放差点撞翻糖罐，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穿过几张桌子，走到玖克和莫提斯桌前。
她没看周围那些快要冒出八卦之火的眼睛，一把抓住玖磕手腕。
“别、别在这儿坐着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有点发颤，“去后台！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莫提斯就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渐渐又低下去的议论声中很清晰：
“不。我们就要在这儿吃。”
她拿起播，手指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对着跟过来的海铃：“这个，什么西冷牛排。还有这个，蛋包饭。哦，下面这些‘女仆的爱心拉花’、‘女仆的专属祝福语’、‘合影留念拍立得’……所有互动服务，全要。”
她完，往椅背上一靠，歪头看着僵住的椎名立希，脸上那抹邪笑更明显了。
周围的女生们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起哄声：
“我们也想看啊立希前辈！”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看甜甜的恋爱！”
“我就想吃狗粮！”
椎名立希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瞪着莫提斯，又羞又恼地转头看玖克，眼神里写着“你快管管她！”。
就在立希快要炸毛的边缘，八幡海铃走了过来。
她先将手里一直端着的托盘放下，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玖克座位的另一侧，手臂轻轻搭在玖克椅背上。
她环视了一圈起哄的女生们：“对待我和立希的对象，当然要特殊对待。”
“我和立希”这个词，被她用平淡的语气出来，起哄声戛然而止。
整个教室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刚才还满脸兴奋和八卦的女生们，表情集体凝固，然后慢慢裂开。
她们看看海铃，又看看玖克，再看看立希，最后目光回到海铃身上——那个她们之前还在集体欣赏“帅气执事姐姐”的八幡海铃。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心碎的抽气声。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女生们开始动作僵硬地起身，收拾包包，表情恍惚地、沉默地、鱼贯而出。
有人不心碰倒了椅子，也顾不上扶。不到两分钟，刚才还座无虚席、热闹非凡的女仆咖啡店，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四人，和操作台后面一个目瞪口呆、负责收银的女生。
玖克看着瞬间清场的教室，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地吐槽：“……合着刚才满屋子人都是冲着海铃来的？”
“不然呢？我可不斩女，”椎名立希抱着手臂，虽然脸还红着，但明显因为客人都跑了而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服气地瞥向玖克，“那你呢？你来干嘛的，也是看海玲的？”
玖克看了看穿在立希身上格外反差萌的荷叶边女仆装，又看了看旁边海铃那身帅气利落的西装，诚恳地：
“我？我来看看你和海铃穿女仆装的样子。”他顿了一下，补充，“目前看到了立希的已经很满足了。”
立希愣了一下，脸又红了一层，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哼了一声，转身往操作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硬邦邦但透着认真，“等着，我给你做一份最好的蛋包饭。”
八幡海铃也点零头，对玖克：“后面还有一套备用的标准女仆装。我去换给你看。”
完，她也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吃着怀里关东煮海带条的莫提斯：死鬼老爹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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