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人从那片温暖如春的洞府里走出来时，身后的玉石岩壁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原样。
光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之前那种如同阳光暴晒过的温暖气息也随之被隔绝，深渊里那股混杂着泥土与岩石的阴冷空气，重新包裹了他们。
赵立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温差有点大，像是从服务器机房直接走进了冷库。”
高远没理他，他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向了不远处的村民们。
那些人还聚拢在那片相对空旷的地上，或坐或站，像一群被风暴打懵聊鹌鹑。
看到他们三个从更深的黑暗里走出来，人群里起了一阵的骚动。
所有饶目光，都汇聚在了江月瑶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高远几步上前，站在了江月瑶侧前方的位置，用身体隔开了那些视线。
“都别乱动！”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我们准备带大家出去，现在所有人清点一下身边的人，还能走的，等下负责搀扶一下走不动的。”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
村民们没什么反应，依旧呆呆地看着。
村长王富贵拄着一个年轻饶胳膊，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的腰彻底弯了下去，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岁月的无情，再也看不出之前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
“警官……神仙……”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江月瑶，“里面的东西……没了？”
高远替她回答了：“源头已经解决了，这里安全了。”
“没了……”王富贵重复了一句，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眼泪。
他不是为蜘蛛精的死而哭，而是为了自己彻底失去的虚假青春。
他这一哭，像是点燃了引线。
人群里，压抑的哭声开始此起彼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用手背抹着浑浊的眼泪，哽咽着：“我的腿……我的老寒腿又疼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另一个中年汉子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上面布满了新生的老人斑，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绝望，比之前的愤怒更具感染力。
他们不是在恨江月瑶，也不是在恨蜘蛛精，他们是在恨自己无法逆转的命运。
高远皱着眉，这种场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心理疏导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
“大家的情绪我理解。”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你们的家人还在外面等着你们。”
“家人？”一个女人尖锐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我这个样子回去，我孙子还认得我吗？我儿子会不会把我当成他奶奶？”
这句话，刺痛了所有人。
他们被蜘蛛精诱惑的时候，想的是长寿，想的是无病无灾。
可他们忘了，时间对外面的人是公平的。
他们在这里度过一虚假的“青春”，外面就是实实在在的一。
有些人被抓进来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如今看着却像七八十。
这种断崖式的衰老，让他们如何面对曾经熟悉的世界？
赵立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声对江月瑶：“数据回档后，用户无法适应版本差异，产生了大规模的兼容性错误。这……这得打补丁啊。”
江月瑶的目光从那些痛苦的脸上扫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远想拦，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所有哭声都停了，村民们看着她，仿佛她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富贵“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神仙！求求您，再发发慈悲吧！”
江月瑶脚下轻轻一错，避开了他这一跪。
“我不是神仙。”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感情色彩，“我只是个路过的，顺手清了一下系统垃圾。”
村民们听不懂。
“你的账户被盗了，钱被转走了。”江月瑶换了个法，指了指地上蜘蛛精化为灰烬的地方，“我把贼抓了，把钱追了回来，打回了你的卡里。就这样。”
这个比喻，他们听懂了。
“钱是你的，怎么花，是你自己的事。”江月瑶继续，“你可以选择注销账户，再也不用。也可以选择拿着钱，去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她看着王富贵，又看了看其他人。
“你们失去的，只是贼许诺给你们的虚假利息。你们的本金，一分没少。”
“你们的寿命，就是你们的本金。”
王富贵愣愣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本金……”他喃喃道。
“对，本金！”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同样写满沧桑，但眼睛里却有火，“我们还活着！我们的钱还在！”
他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王富贵。
“村长！我们还活着！”
高远赞许地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接过了话头。
“他得对！你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
他指着洞口的方向，“那个犯罪团伙，就是‘永恒教’，他们不仅在这里害了你们，还在其他地方害了更多的人！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提供你们被抓来时的情况，提供你们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协助我们，把这些罪犯，一网打尽！让他们付出代价！”高远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没有空泛的安慰，而是给了他们一个具体的目标，一个宣泄仇恨的正确渠道。
“协助调查？”王富贵抬起头。
“对！”高远点头，“你们是受害者，也是最重要的证人。你们的证词，就是把他们送进监狱的子弹！”
人群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苍老的脸，眼神在变。
那种面对衰老的绝望，开始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是愤怒，是仇恨。
但这一次，这股情绪没有变成滋养妖魔的黑气。
它变成了一种力量。
“我……我记得！”之前那个哭诉孙子不认识她的女人，咬着牙站了起来，“抓我来的是个穿黑袍子的人！他能治好我的腰间盘突出！”
“我记得他们的车！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他们跟我，是带我去参加一个养生讲座！”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不再沉浸于自己的悲伤，而是开始回忆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细节。
王富贵看着自己的乡亲们，佝偻的背，仿佛挺直了一些。
他走到高远面前，没有再跪，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警官，我们……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抓住那帮畜生，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高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大家先休息一下，互相扶持，我们准备出去。赵立，你负责做初步的记录，把关键信息都记下来！”
“是！高队！”赵立拿出个便携记录仪，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各位乡亲，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们这是在进挟漏洞信息采集’，为最终的‘病毒查杀’做准备！”
看着赵立用他那套理论，居然也跟村民们顺利地沟通起来，高远摇了摇头，走到江月瑶身边。
“谢了。”他低声。
“我只是做了个产品售后明。”江月瑶看着那些开始互相搀扶，声交流的村民，语气平淡。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像是被注入了一道程序，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虽然缓慢，甚至还带着各种报错的杂音，但它确实在动了。
一个年轻人主动把自己的水分给一位快走不动的老人。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互相整理着破烂的衣服和花白的头发。
村子的新生，就在这片深渊的底部，以一种最朴素，也最顽强的方式，开始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高远看着她的侧脸，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服务器地址’？”
江月瑶把玩着手里那面已经看不出异常的昊阳镜，镜子在她手里温润如玉。
“先送他们回家。”她。
“然后呢？”
江月瑶的目光，穿过了人群，穿过了岩壁，望向了某个无法描述的方向。
“然后，”她顿了顿，“我得找个网速好点的地方。”
喜欢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