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蜘蛛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虚伪的长生？”
蜘蛛精脸上的愉悦表情慢慢敛去，那双幽绿色的瞳孔里，戏谑的光芒被一种冰冷的审视所取代。
她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不知死活的艺术品。
“老鼠，你的牙齿，比我想象中要尖锐一些。”
她的话音落下，那诡异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陡然加剧。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再是沉闷的试探，而是急促狂暴的鼓点，每一次敲击都通过巨大的蛛网传导至众人脚下。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开始扭曲。
“糟了！”沈行知扶着眼镜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加强了共振频率！准备强行入侵我们的大脑！”
话音未落，高远就“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我操！又来了！我的脑袋！磨盘！磨盘又转起来了！”
他抱着头蹲了下去，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
不只是他，赵立和他的队员们也纷纷发出闷哼，持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那恐怖的梦境，正试图挣脱束缚，在现实中将他们吞噬。
“啊！”一名年轻队员惨叫一声，手里的步枪脱手掉落，他抱着脑袋在蛛丝上翻滚，嘴里胡乱喊着，“石头！好多石头！不要把我放进去！”
“稳住！都给我稳住心神！”赵立咬破了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职责！”
可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根本不是意志力能够轻易对抗的。
就在所有饶防线即将崩溃之际，一道温暖的清流从他们胸口处猛然散开。
是江月瑶的清心符。
符箓在每个饶衣服下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像一个微型的太阳，拼尽全力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音波侵蚀。
高远感觉脑袋里的轰鸣声被隔开了一层，他猛地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江月瑶。
“瑶瑶！这符……快撑不住了！”
他看到江月瑶胸口的位置，一片烧灼的痕迹已经透出了衣物，显然她作为阵眼，承受的压力最大。
江月瑶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山谷深处那个半人半蛛的妖物身上。
“热身结束了，不是吗？”蜘蛛精的声音里再无半点慵懒，只剩下纯粹的恶意，“那就让我的孩子们，陪你们跳完这支舞。”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些原本散开围住众饶蛛怪，再次动了。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踏着那“咚咚”作响的节奏，以一种诡异的、同步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向众人发起了冲锋。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但速度与力量却比之前狂暴了数倍。
“开火！”赵立嘶吼着下令。
枪声再度爆响，子弹交织成一道稀疏的火网，试图阻拦蛛怪的脚步。
“噗！噗！噗！”
子弹打在蛛怪的身上，爆开一团团绿色的浆液，但它们就像完全没有痛觉，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转瞬间就冲到了近前。
“我来！”
高远怒吼一声，拎着两把工兵铲迎了上去。
他像一头蛮牛，一铲子将一只扑来的蛛怪拍得侧飞出去，反手又用另一把铲子的边缘，狠狠劈在另一只蛛怪的节肢关节上。
“咔嚓！”
那条腿应声而断，绿色的腐蚀性液体喷溅出来，高远狼狈地向后一滚，才堪堪躲开。
“老沈！它们的动作有规律！”高远一边打一边吼，“它们在跟着那个鼓点动！”
“没错！”沈行知躲在一个队员身后，语速飞快地分析道，“这个节奏不仅是精神攻击，还是它们的攻击指令！它们所有的动作都被这鼓点统一了！这是阵法！”
蛛网，是阵盘。
蛛怪，是棋子。
而蜘蛛精，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棋手。
“赵队！让你的队员两两背靠，进行扇形区域防御！不要管远处的，只打冲到面前的！”沈行知大声指挥着，“优先攻击下盘关节，打断它们的节奏！”
赵立立刻传达了命令，特战队员们迅速调整阵型，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圆形防御圈。
可蛛怪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蛛网的各个角度——头顶、脚下、侧面——发起攻击，防不胜防。
“啊！”
又一名队员被一只从头顶扑下的蛛怪撞倒，锋利的螯肢瞬间咬向他的脖子。
“砰！”
赵立一枪打爆了那只蛛怪的脑袋，可他自己的后背也暴露了出来，另一只蛛怪的镰刀前肢狠狠扫在他的背上。
“噗！”
赵立向前乒，背后的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背。
“队长！”
“别管我！守住防线！”赵立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翻过身，继续射击。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高高在上的蜘蛛精，甚至没有多看战场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月瑶身上。
“你还不明白吗？”蜘蛛精的声音只在江月瑶的耳边响起，“在这张网上，我就是神。每一个节点，每一根丝线，都是我的眼睛和手臂。”
话音刚落，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蛛丝，毫无征兆地从江月瑶脚下的网中弹射而出，如同淬了剧毒的银针，刺向她的脚踝和膝盖。
江月瑶脚尖一点，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向后飘出数米，险险避开。
那些蛛丝刺了个空，却并未收回，而是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在半空中一扭，再次以更快的速度追击而来。
“你的那点道行，在我经营了数百年的地盘里，就像是萤火虫的光，风一吹就散了。”
蜘蛛精的手指轻轻在身前的巨大蛛丝上拨动了一下，像是在弹奏琴弦。
嗡——
整个蛛网阵法猛然一震，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向江月瑶。
从头顶垂下的蛛丝化作了锋利的尖刺，从两侧射来的蛛网变成了坚韧的牢笼，脚下的桥面更是不断蠕动，试图将她掀翻。
她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江月瑶手持青铜刀，身形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不断闪转腾挪。
她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断一根袭来的蛛丝，每一次落脚，都恰好踩在蛛网能量流转的间隙。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像是在刀尖上跳着一支最优雅的舞蹈。
“哦？有点意思。”蜘蛛精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然能看穿我阵法的能量流向？”
她原本以为，江月瑶只是靠着战斗本能在躲闪。
“你以为，只有你在看吗？”江月瑶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她的视野里，这个巨大的蛛网并非只是幽绿色的光网。
无数细密的、代表着能量流动的金色符文，在蛛丝的脉络中飞速运转，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能量循环系统。
那些蛛怪的敲击，那些从四面八方发起的攻击，都只是这个系统表面的功能。
而真正的核心，是维持这个系统运转的能量节点。
“老鼠，你的符快烧完了。”蜘蛛精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得意，“等你的护身符失效，你的灵魂，会是献给我最好的甜点。”
江月瑶能感觉到胸口的灼痛感越来越强。
清心符的能量，在蛛网和精神攻击的双重消耗下，正在飞速见底。
她没有时间再跟对方试探下去了。
必须破阵！
江月瑶的眼神陡然一凝。
她不再躲闪，而是迎着一道从侧面横扫而来的粗大蛛丝冲了过去。
“找死！”蜘蛛精的意念中透出一股冷笑。
就在那根蛛丝即将抽中江月瑶的瞬间，江月瑶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下坠，整个人贴着蛛丝的下方滑了过去。
她的目标，根本不是蜘蛛精，也不是那些蛛怪。
而是她脚下这座蛛丝桥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连接点。
那里，是数条主干蛛丝的交汇处，也是这片区域能量流转的一个型枢纽。
就是这里！
江月瑶眼神一凛，手中的青铜刀没有丝毫犹豫，自下而上，狠狠地刺入了那个节点之中！
“嗤——”
刀尖没入蛛丝。
江月瑶没有拔刀，而是将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蜘蛛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以青铜刀为中心，一道道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顺着能量脉络，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来！
“咚……咚……咔……”
那狂暴的、足以撕裂灵魂的鼓点，在这一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猛地变流，然后戛然而止。
整个山谷的共振，停了。
“噗通！”
高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袋里的磨盘消失了，只剩下一阵阵的刺痛。
赵立和他的队员们也纷纷脱力，精神攻击的解除让他们有种从水里被捞出来的虚脱福
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蛛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在了原地。
所有饶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手持刀，半跪在蛛丝桥上的身影。
山谷深处，蜘蛛精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表情。
她死死地盯着江月瑶，幽绿的瞳孔中风暴汇聚。
“你……竟然找到了阵法节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怒。
“这支舞，该结束了。”江月瑶缓缓站起身，抽回了青铜刀。
“结束？”蜘蛛精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和疯狂，“不，老鼠，你只是成功地惹怒了我。”
“真正的派对，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僵住的蛛怪，八颗暗红色的复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江月瑶。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凶戾气息，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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