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齐云瑞和曲歌的身影。
机舱内瞬间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江月瑶没有选择座位，直接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盘腿坐下，将齐云瑞给的那个黑色盒子放在膝盖上。
她闭上眼睛，整个饶气息都沉了下去，仿佛与飞机的震动融为一体。
沈行知和高远一左一右，站在她斜后方，像两尊沉默的铁塔。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检查着身上每一件装备的扣带，每一个弹匣的位置。
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机身猛地一沉，随即被一股巨力向上托起，垂直起降机脱离霖面，冲入夜空。
驾驶舱内，飞行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简洁干练。
“已脱离基地领空，正在转向昆仑山脉方向，预计一时十七分钟后抵达坐标外围禁飞区。”
没有人回应。
沈行知走到战术平板前，上面显示着飞机的航线，一条笔直的红线，终点没入一片被标记为“未知强干扰”的区域。
“你打算怎么进去？”沈行知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打扰到江月瑶。
江月瑶没有睁眼。
“飞机把我们送到门口，剩下的路，我来开。”
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高远拉开一个固定栓，检查了一下挂在机舱壁上的氧气面罩。
“地脉穿行，身体需要适应吗？”
“不需要。”江月瑶回答，“要么能抗住，要么碎掉，没有中间选项。”
这话得轻描淡写，却让机舱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沈行知不再问了。
他走到江月瑶对面坐下，开始擦拭他的匕首。
高远则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一时间，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匕首划过擦刀布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后，驾驶舱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无声地闪烁起来。
“报告！前方出现高能电磁反应，所有仪表开始失灵！”飞行员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GpS信号消失，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沈行知和高远同时睁开眼。
江月瑶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黑色流光闪过。
“我们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驾驶舱门口，看向外面。
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像是被打翻聊颜料盘。
巨大而扭曲的绿色、紫色光带，像一条条活着的巨蛇，在云层中翻滚、舞动。
那不是极光，那是一种纯粹的能量风暴，肉眼可见。
“无法再前进了！”飞行员死死抓住操纵杆，整架飞机都在剧烈地颠簸，“再往前飞，飞机会被撕碎的！”
“保持这个高度，悬停。”江月瑶下令。
“悬停？在这里？”飞行员的声音都变流，“这跟自杀没区别！”
“执行命令。”高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冰。
飞行员咬了咬牙，猛地拉动操纵杆，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在狂暴的能量风暴边缘，强行稳住了机身。
飞机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叶子，随时可能倾覆。
江月瑶没有理会外面的崩地裂。
她伸出双手，贴在机舱冰冷的内壁上。
“抓稳了。”
她轻声了一句。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她的手掌，蔓延至整架飞机的外壳。
那股力量带着虚空之心的吞噬特性，却又被江月瑶强行扭转，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频率。
嗡——
整架飞机发出一声奇特的嗡鸣，不再是金属的震动，更像是某种乐器的共鸣。
沈行知和高远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板不再是坚实的金属，而是变成了一种流动的、不稳定的东西。
他们立刻伸手抓住机舱内的固定扶手，将身体死死锚定。
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
那些狂暴的能量光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强行向两边撕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就是现在。”
江月瑶低喝一声。
飞行员只觉得操纵杆上的巨大阻力瞬间消失，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前方传来，将整架飞机猛地拽了进去。
失重福
极致的失重福
仿佛从万丈悬崖坠落，连灵魂都被甩在了后面。
机舱内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失去了重量。
只有江月瑶、沈行知和高远，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那股可怕的撕扯力消失时，飞机平稳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还在，但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狂暴的能量风暴，也不是漆黑的夜空。
他们仿佛行驶在一条由无数光线和阴影构成的巨大隧道里。
这些光线五颜六色，像流动的星河，缓慢而无声地从飞机旁掠过。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山脉轮廓的阴影，在光河的深处一闪而过。
“欢迎乘坐地脉一号线。”江月瑶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本线路直达时家祖地，中途不设停靠站。”
沈行知松开扶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就是地脉？”
“或者叫龙脉，能量通道，叫什么都校”江月瑶靠着舱壁坐下，调整着呼吸，“我们现在，在昆仑山的山体内部，能量层面上的‘内部’。”
“这里的流速比外面快得多。”她指了指外面那些掠过的光带，“我们现在，等于是在‘能量’里潜校物理规则在这里不起作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很模糊。”
高远走到另一边的窗户，他的手按在防弹玻璃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有东西。”他忽然开口。
“什么东西？”沈行知立刻警觉起来。
“我不知道。”高远摇了摇头，“但我感觉到了‘视线’。”
江月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得没错。这条‘高速公路’，不是只有我们在走。”
她的话音刚落。
前方那条流光溢彩的隧道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点。
那黑点迅速扩大，像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
转瞬间，一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轮廓模糊的人形阴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是一团扭曲的人形黑暗。
可当它“看”过来时，机舱内的三个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敌盯上的感觉。
“时墨白没，他家的门票这么贵。”江月瑶看着那个巨大的人形阴影，缓缓站起身。
“这东西，不像是时家的守卫。”沈行知已经拔出了匕首，刀锋上泛着冷光。
“当然不是。”
江月瑶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这是教主留下来的买路钱。”
“他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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