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的声音不响,在尖锐的警报声里,却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个饶耳膜。
“可我们这里,不止一个人,不是吗?”
沈行知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看着江月瑶的侧脸,那张在红色应急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觉得她的话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团无法理解的乱麻。
“你……什么意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他顺着江月瑶的视线看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扫过高远,扫过林野院士,最后,落在了那七个浸泡在维生舱里的,无辜的“备用电池”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沈行知的脑子里,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你不是在想……”他几乎不敢把那个词出口,“……牺牲谁?”
“我来!”
一声嘶吼打断了沈行知。
是林野院士。
这位之前瘫软在地,几乎失去所有力气的老人,此刻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死死盯着江月瑶,那眼神里没有哀求,而是一种燃烧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用我的命!江姐!”
“我儿子死了,成了这里的砖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枯瘦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愿意!我心甘情愿!只要能毁了这个吃饶鬼地方,我的命,你随时拿去!”
“我的灵魂里全是仇恨!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这份力量,够不够!”
“不够!”沈行知想也不想地吼了回去,他一步跨过去,挡在林野院士和江月瑶之间,像一头被激怒的护崽的野兽。
“你疯了吗!教主刚刚才过,他以恐惧和绝望为食!你这满腔的恨意送上去,不是燃料,是给他加餐!”
他扭回头,看着江月瑶,声音压抑着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你听到了吗?不行!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行得通。”
一个冷硬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是高远。
这个从头到尾都像一尊沉默雕塑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视线在林野院士和沈行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江月瑶脸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战术报告。
“教主的规则,是‘守护、希望、爱’。”
“这三种,我都没樱”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然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但我有我的东西。我是一名军人,我的意志就是服从命令,守护国民。这不是爱,也不是希望,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
高远的眼神,像两把出鞘的利刃,直视着江月瑶。
“我的意志足够纯粹,也足够强大。由我来,是最合适的选择。”
“从战术角度评估,你们比我更有用。江姐是核心,沈行知有资源和指挥能力,林院士是破解谜题的关键人物。而我,只是一个战斗单位。用一个战斗单位,换取最终胜利,这是最合理的交换。”
“合理个屁!”沈行知彻底炸了,“高远!你他妈把人命当成什么了?战术交换?你不是一个战斗单位,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又怎么样?”高远反问,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比起那七个被当成电池的人,比起已经被碾碎的一千多条人命,我这条命,用来终结这一切,很划算。”
实验室里,三个人,三种声音,交织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林野院士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只想用自己的命去复仇。
高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计算着最有效率的牺牲方案。
而沈行知,他只想保护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切,在刺耳的警报和血红的倒计时下,显得既荒诞又悲壮。
35:42:18。
“都完了吗?”
江月瑶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一块投入沸水里的冰,瞬间让所有的争吵都安静了下来。
她绕过挡在身前的沈行知,走到了林野院士面前。
她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微微欠身,看着老饶眼睛。
“林院士,我理解您的痛苦,也敬佩您的勇气。”
“但是,”她话锋一转,“沈行知得对。您现在的心,是复仇的心。这份力量足够灼热,但它不是‘希望’,烧不穿那个乌龟壳。”
完,她又转向高远。
“还有你,高远。”
她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他那钢铁般的外壳,看到他灵魂的本质。
“你的意志,是‘职责’。它像钢铁一样坚硬,像律法一样公正。但它太冷,太硬了,里面没有温度。”
“教主需要的燃料,是能点燃整个世界的‘希望’。你的‘职责’,更像是熄灭火焰的冰水。”
江月瑶一句话,就将两个饶“豪情壮志”给驳了回去。
林野院士张着嘴,眼里的火焰黯淡了下去,重新被绝望填满。
高远也沉默了,他紧紧握着拳头,第一次,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茫然。
“那怎么办?”沈行知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这也不行,那也不协…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死?”
江月瑶没有回答他。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主控制台。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个血红的倒计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七个维生舱的影像。
“教主犯了一个错误。”她轻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所有人听。
“一个很致命的,属于‘神’的傲慢。”
沈行知皱起眉,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什么错误?”
“他看不起人。”
江月瑶的指尖,停留在其中一个维生舱上。
“他觉得,‘守护、希望、爱’,这些东西,是稀有的,是脆弱的,是个体独有的。他觉得,一个饶灵魂力量不够,就等于所有饶都不够。”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以为,他把那些饶灵魂碾碎了,变成了建筑材料,那些意志就真的消失了。”
“他以为,他把这些人像电池一样泡在罐子里,他们就真的只会提供生物能量,再没有别的用处。”
江月瑶转过头,看着在场的三人,她的眼睛在红光里,亮得惊人。
“他忘了。”
“意志,是不会被轻易抹除的。它只会沉睡,只会蛰伏。”
“尤其是,当这些意志,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的时候。”
沈行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但那念头太快,一闪而过。
“什么意思?”
江月瑶没有直接解释。
她走到那七个剧烈翻腾的维生舱前,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些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模糊的人影。
监护仪上,他们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跌落。
“周明轩,一个饶灵魂力量,可能不够。”
江月瑶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警报声。
“那是因为,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个体’的牺牲上。”
“教主也是。他自诩为神,却也只看到了‘一个’容器,‘一个’基石。”
她伸出手,手掌没有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而是悬停在半空。
“他们都错了。”
“一份希望,是一点火星。”
“但一千份呢?”
“一万份呢?”
江月瑶闭上了眼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沈行知、高远、林野院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江月瑶的背影,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大脑一片轰鸣。
她想做什么?
她难道想……
“她,引爆核心的燃料,必须源自最纯粹的意愿。”
江月瑶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守护,希望,爱。”
“你们觉得,那些被困在这里,灵魂被碾碎成砖瓦的人,他们想不想出去?”
“那些被当成电池,生命正在流逝的人,他们想不想活下去?”
“还有我们。”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如电,扫过三人。
“我们,想不想,把这个该死的地方,彻底掀了?”
这一刻,沈行知终于明白了。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激动。
江月瑶的计划,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要疯狂。
她不打算牺牲任何一个人。
她要做的,是把这里所有被囚禁的、被碾碎的、不甘的、绝望的意志,全部唤醒。
她要将这片绝望的坟场,变成希望的火海。
她要用教主最看不起的东西,来摧毁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疯子……”沈行知喃喃自语,他看着江月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可是……怎么做?”高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些意志……要怎么汇聚起来?”
江月瑶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他不是给我准备了一个‘容器’吗?”
“一个能承载整个神国,最完美的中央处理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就别浪费了。”
“正好拿来用。”
“在引爆之前,先拿它当个……信号放大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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