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空气凝固得像块铁。
曲歌的声音又干又紧：“目标已进入b区主通风管道。正在垂直下行，速度每秒1.5米，匀速。心跳……无法检测，体表有能量屏蔽层。”
沈行知握着对讲机，手指攥得紧紧的。“三分队，在楼顶待命。一分队，守住c-3，c-5号预设突破点。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
他扭头看向主屏幕，画面被分割成四块。左上角是病房内，苏逸辰像个木桩一样戳在床边。右上角是红外热成像，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从花板的管道里悄无声息地往下移动。
齐云瑞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们很谨慎，也很傲慢。”
曲歌敲了几下键盘：“他们刚刚经过羚磁干扰点，对方的通讯器有零点三秒的信号中断。他们没有停留，应该是当成了设备故障。”
“狮子不会在意羊圈的门锁是不是生锈了。”齐云瑞，“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羊。”
病房里，苏逸辰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猛地抬头，看向花板那个方形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百叶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而无声地旋开了。
苏逸辰的呼吸停了。他眼睁睁看着三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人，像三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从黑暗的洞口里飘落下来。
他们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一粒。
其中两人立刻占据了房门和窗户的位置，呈三角之势将病床护在中间。为首那人，则径直走向病床。
苏逸辰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他想尖叫，想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为首那人戴着一副覆盖了半张脸的战术目镜，他看都没看苏逸辰一眼，那目光扫过，就像看一只碍事的苍蝇。
他走到床边，低头俯视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江月瑶。然后，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缓缓按向江月瑶的额头。
“气脉紊乱，神魂将散。”他开口，声音通过某种装置处理过，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不带任何感情，“可以回收。”
另一个守在窗边的人闻言，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用鲜血般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替身符。”地下指挥中心里，齐云瑞吐出三个字。
沈行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逸辰看着那张符纸，一股源自血脉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绝不能让他们把那东西用在江月瑶身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终于吼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准碰她！”
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朝床边猛冲过去。
守在门口的那个黑衣人动了。他只是随意地一抬脚，脚尖精准地点在苏逸辰的腹部。
苏逸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裙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边的医疗推车上，各种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接过同伴递来的替身符，准备贴向江月瑶的眉心。
就在这一刻，江月瑶留在沈行知那块玉佩里的神识，化作两个冰冷的字，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动手。”
沈行知对着领口的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关门！打狗！”
“轰隆——”
一声巨响，病房的门窗外，厚重的合金防爆板猛然砸下，将整个房间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房间两侧原本平平无奇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两个暗门。
八名全副武装的幽灵队成员，如同鬼魅般从暗门里涌出，手中的特制武器同时对准了房内的三名黑衣人。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极快，他没有恋战，而是第一时间捏碎了手中的替身符，试图强行启动。
“想跑？”
沈行知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本人，正是第一个从暗门里冲出来的。
黑衣人猛地转身，另一只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闪烁着乌光的短刃，直刺沈行知的心脏。
沈行知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
黑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沈行知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黑衣人弓成一只虾米，被沈行知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另外两边，战斗也瞬间结束了。
一个黑衣人身体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试图融入墙角的阴影。一名幽灵队队员立刻扔出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圆盘。
圆盘在半空中爆开，释放出堪比正午太阳的强烈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至刚至阳的气息。
“啊——”
黑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被硬生生从阴影里逼了出来，浑身冒着青烟。一张电磁脉冲网兜头罩下，他抽搐着倒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果断地张嘴，似乎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一颗裹着淡蓝色电弧的橡胶子弹，精准地射入他的口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下巴脱臼，整个人向后仰倒，昏死过去。
从行动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苏逸辰倒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
沈行知踩着被制服的黑衣人头领，拿起对讲机：“报告指挥中心，三条鱼全部落网，都是活的。重复，都是活的。”
“干得漂亮。”齐云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放松，“把人带到地下七层，让‘医生’们好好招待他们。”
沈行知关掉对讲机，低头看着脚下还在挣扎的黑衣人头领。“永恒教？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回收你们这个坏掉的‘容器’？”
黑衣人头领抬起头，战术目镜已经破碎，露出一双充满怨毒和嘲弄的眼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什么。
沈行知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省点力气吧，留着跟我们的‘医生’聊。”
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怎么回事……”江月瑶缓缓坐起身，揉着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仿佛刚刚才被惊醒，“我……我睡着了吗？”
沈行知回头，看到她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无辜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别演了，都结束了。”
江月瑶眨了眨眼，脸上的虚弱和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床上下来，走到那个被制服的头领面前。
“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她低头打量着地上的俘虏，“他们信了。”
“何止是信了，”沈行知，“他们连后备计划都没来得及启动。”
江月瑶点点头，没再看那几条“死鱼”。她走到墙边，扶起还在发抖的苏逸辰。
“没事了。”她。
苏逸辰抬头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像个死人，现在却生龙活虎的女孩，脑子彻底乱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不出来。
“这次的计划，可校”江月瑶对沈行知，像是在做总结陈词，“他们的傲慢，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抓到了活口，下一步就是审讯。”沈行知看着地上的三个俘虏，目光一凛，“我们有很多问题，需要他们回答。”
江月瑶“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了那扇被合金板封死的窗户，似要穿透厚重的金属，看到外面的夜色。
“这只是开胃菜。”
她轻声。
“问问他们，下一个剧本，教主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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