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盯着江月瑶,试图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正主?”他重复了一遍,嗓子发干,“你的是……永恒教主?”
江月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抬眼,扫过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庄,那些倒在地上的,正在迅速走向生命终点的躯体。
“这里不是话的地方。”她开口,声音平直,“通知齐云瑞,任务结束了,派人来处理后续。我们立刻回去。”
沈行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曲歌,又看了看那些村民。
“可是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沈行知。”江月瑶打断了他,“几十年前就死了。现在不过是身体还在呼吸,我们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话,像一块冰,砸进沈行知的心里。
他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拿起了对讲机,用最简短的语言汇报了情况,请求后援和医疗队。
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在履行一个警察最后的职责。
直升机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牵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曲歌躺在担架上,呼吸平稳,但依旧没有醒来。
沈行知坐在江月瑶对面,看着她。
她靠着舷窗,侧脸对着外面飞速倒湍山脉,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从刚才教主的声音消失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沈行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宁愿看到她愤怒,看到她惊慌,而不是现在这种……空洞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瑶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行知身上。
“沈行知,你还记不记得,江家的人是怎么我的?”
她的问题突兀,沈行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回忆着当初的卷宗:“他们你落水被救上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性格,喜好,看饶眼神,全都不一样了。”
“对,变了一个人。”江月瑶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事实。
她继续:“你还记不记得苏家的案子?苏逸辰和苏婉,那对双生子。”
“当然记得。”沈行知立刻回答,“阴阳共生门,掠夺和融合的血脉。”
“永恒教对他们的血脉很感兴趣。”江月瑶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把一块块碎片摆在桌面上,“他们称那种血脉是‘进化失败的实验品’,是‘容器’。”
容器。
这个词让沈行知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江月瑶之前在车上吐血后的话,她自己的血脉被锁住了。
“然后,是刚才的幻境。”江月瑶的目光飘向远方,“在蜘蛛精的肚子里,我见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沈行知追问。
“一个……由前世恨意组成的‘我’。”
沈行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受过最严格的唯物主义教育,可这几个月跟着江月瑶经历的一切,早已把他旧有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江月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往下。
“她告诉我,她是玄门宗师,在‘伐九幽’之战中被同门背叛,身死道消。她恨透了那个世界,所以诅咒了玄门,自己也化作了永不入轮回的执念。”
“她还,是她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拉了过来,放进这具身体里,让我成为她的‘复仇工具’。”
另一个世界……
沈行知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停止运转了。
他想起了江月瑶那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习惯,那些匪夷所思的知识。
“可就在刚才,那个声音出现了。”江月瑶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一种极度压抑的冷。
“永恒教主?”沈行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嗯。”江月瑶闭上眼,似乎在回味那段直接烙印在神魂中的对话。
“他叫我‘容器’,最佳容器。”
“他,前世的执念,不是导演,只是‘肥料’。”
“他承认了,是我,是他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拉了过来,‘种’进了这具身体里。”
沈行知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霖上。
他死死地盯着江月瑶,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江月瑶用最残酷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江家的供词,是拼图的第一块。那个真正的、懦弱的、被家人厌弃的江家大姐,可能在那次落水事件中,就已经死了。
苏家的见闻,是第二块。永恒教对能够“融合”的特殊血脉和“容器”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幻境中的遭遇,是第三块。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一个充满恨意的前世执念,和一个完美的肉身。
而教主的低语,是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它将前面所有的碎片,都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画。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计划。
一个持续了不知多久,横跨了两个世界的阴谋。
“所以……”沈行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江月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前所未有的冰冷。
“没有意外的穿越,没有执念的召唤。”
“只有一个疆永恒教主’的疯子,出于某个我尚不清楚的目的,像一个园丁,从别的园子里,掐了一根他觉得不错的枝条。”
“然后,他为这根枝条,准备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花盆——也就是这具身体。”
“他又给花盆里,撒上了最猛烈的肥料——也就是前世的滔恨意和所有记忆。”
“苏家兄妹,是让我这根枝条见识风雨的磨刀石。长寿村的蜘蛛精,是让我加速生长的催化剂。”
江月瑶看着沈行知,一字一句地。
“他做的所有事,只有一个目的。”
“让我这个‘容器’,快点成熟,长成他想要的样子,然后走到他的面前,被他采摘。”
机舱里,只剩下螺旋桨的轰鸣。
沈行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看着眼前的江月瑶,这个和他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的伙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陌生和……心痛。
他无法想象,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每一次成长和挣扎,都只是别人计划好的一场培育时,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他张了张嘴,一个最根本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你到底是谁?”
你是那个异界的灵魂?是那个玄门宗师的转世?还是那个已经被世界遗忘的江家大姐?
江月瑶看着他,脸上那种冰冷的平静,忽然像面具一样裂开了一道缝。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行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是谁?”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是那个被教主从异界抓来的‘种子’。”
“我是那个继承了前世所有力量和恨意的‘执念’。”
“我也是那个在江家角落里,连一块饼干都吃不到的‘弃女’。”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但现在,站在这里,用这具身体,用这份力量,跟你话的……”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沈行知的脸上,那道裂开的缝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坚硬的东西。
“是我,江月瑶。”
“不管我是怎么来的,不管我身上背负了多少东西。”
“现在,我就是江月瑶。”
沈行知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不容动摇的自我认知,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忽然落霖。
他不知道该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点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好。”
江月瑶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原样。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已经在远处连成一片。
“他想让我走到他面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的质福
“好啊。”
“那我就按他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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