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更像是……租来的。”
江月瑶的声音很轻,落在沈行知和曲歌的耳朵里,却像重锤一样。
曲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依旧平稳得像教科书范本。
“租?跟谁租?”曲歌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我所有的设备都显示,这里的生命场是一个完美的内循环系统,没有任何能量泄露,也没有外部能量注入的迹象。”
“那是因为,你的设备,也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江月瑶走到院子里的那口老井边,“从我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我们所看到、听到、闻到的一切,包括你设备上显示的数据,都是被‘它’允许我们感知的。”
她指了指井里清澈见底的水。
“这水,是真的。水里的‘生机’,也是真的。”
她又指了指院墙上攀爬的青藤。
“这藤,是真的。藤里的‘生机’,也是真的。”
“但这些‘生机’,不属于水,也不属于藤。它们是附加品,像喷在塑料水果上的一层蜡,让它们看起来光鲜亮丽。”
沈行知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
“你是,整个村子,都是一个巨大的假象?”
“不。”江月瑶摇头,“村子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只是,他们活在一部被精心设定好剧本的电影里。而那个提供剧本和片场所有道具的‘导演’,正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每个‘演员’身上,抽取片酬。”
“片酬就是他们的生机。”沈行知接过了话。
江月瑶点了下头。“它很高明,抽得不多,刚好在每个人能承受的临界点。然后,再把一部分经过‘处理’的、虚假的生机还给他们,维持着他们‘活着’的表象。”
曲歌听得头皮发麻。“这……这不就是养殖场吗?”
“对。”江月瑶的目光,投向了院子外面,那个被整个村子拱卫在中心的方向,“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养殖场里。而那个大家伙,就在村子中央。”
沈行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棵古槐树。”
“所有能量丝线的汇集点,就在那里。”江月瑶,“它就是这个养殖场的场主。”
“行动。”沈行知的语气不容置喙,“曲歌,调试设备,伪装成取景。月瑶,你待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
他打开伪装成摄影器材的箱子,检查了一遍里面的武器和特殊弹药,眼神冷得像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把缺牲口养。”
三人以纪录片摄制组的身份,走出了院。
村长白建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沈导,江顾问,休息好了?是不是要开始工作了?需要我找几个村民配合你们采访吗?我们村里故事多着呢!”
“村长太客气了。”沈行知也挂上了职业的笑容,“我们想先去村里那棵大槐树下看看,听那是你们村的神树,我们想取几个景。”
“那可太好了!”白建勋一听,笑得更开心了,“神树保佑,我们村才能风调雨顺,人人长寿。你们多拍拍,把我们神树的灵气,也带给外面的人!”
他着,主动在前面带路。
越往村子中心走,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生机”就越浓郁。
路边遇到的村民,无论老少,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冲他们露出淳朴的笑容。
可那些笑容,像是统一培训过一样,弧度都一模一样。
曲歌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他偷偷看了一眼监测仪,上面的数据好得让他心慌。
终于,他们来到了古槐树下。
这棵树大得超乎想象,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日,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树下是一个由青石板铺成的广场,几个老人正坐在树根下下棋,看到他们,都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别再往前了。”江月瑶忽然伸手,拉住了沈行知的胳膊。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白建勋回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江顾问,怎么了?这神树底下最凉快,最养人。”
江月瑶没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槐树那虬结交错的巨大树根。
那些树根暴露在地面上,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
“曲歌,你看那是什么?”江月瑶的声音很低。
曲歌扶了扶战术眼镜,蹲下身,但没敢靠得太近。
“从形态上看,是一种地衣苔藓混合共生体,附着在树根表面,颜色很深,明湿度和养分都极高。这种规模的共生体,非常罕见,我要取个样……”
他着就要从背包里拿出采样工具。
“别碰!”江月瑶厉声喝止了他。
曲歌的手僵在半空。
“那不是苔藓。”江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它的消化系统,延伸到体外的部分。”
“它?”沈行知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枪柄上。
“这棵树,只是它的巢穴和伪装。”江月瑶的视线,从树根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巨大的树干上,“这个村子,不是养殖场。是它的网。”
“脚下的土地,上的空气,那些所谓的‘生机’,都是它的蛛丝。我们从一开始,就在一张巨大的网上行走。”
白建勋和那几个老饶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们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月瑶,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什么东西?”沈行知问。
“一只蜘蛛。”江月瑶一字一句地,“一只靠着这棵树,靠着这个村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蜘蛛精。”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曲歌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月瑶,又看看那棵巨大的槐树,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不出来。
江月瑶没有再解释。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微弱的金光亮起。
她没有攻击,只是将这缕代表着“秩序”本源的力量,像一根探针,轻轻地,刺向离她最近的一片墨绿色“苔藓”。
嗡——
整个世界,在沈行知和曲歌眼前,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幻象破了。
参的古槐,变成了一棵内里被掏空、布满孔洞的灰色枯木。
周围那些笑容淳朴的村民,变成了一具具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的干尸,他们的身上,缠绕着无数半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头,连接着枯木的内部。
他们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散发着腥臭的白色蛛网。
蛛网的中央,就是那棵枯木。
无数心脏般跳动的肉瘤,附着在蛛网和枯木的连接处。
这个恐怖的真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鸟语花香,祥和安宁。
“呕……”曲歌再也忍不住,他丢开手里的仪器,冲到一边剧烈地干呕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沈行知脸色铁青,他拔出枪,对准了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村长白建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建勋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慢慢转向他。
他的嘴巴没有动,一个冰冷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却直接在三饶脑海里响了起来。
“外来者,你们打扰了我的进餐。”
“是它在话。”江月瑶看着白建勋,或者,看着那个操控着白建勋的蜘蛛精。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猎物的玩味。
“有意思的灵魂……血肉里藏着连我都看不透的秘密。”
它的“目光”,穿透了白建勋的躯壳,落在了江月瑶身上。
“你的味道,一定很特别。”
就在这时,还在干呕的曲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剑
他刚才为了站稳,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旁边的大树根。
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
还不等沈行知反应,那根丝线猛地向后一扯!
“曲歌!”沈行知怒吼着就要冲过去。
可曲歌的身体,却像没有实体一样,被那股力量,直接拖进了巨大的槐树树干里。
他的身影,穿过树干,就像穿过一层水幕,瞬间消失不见。
几个村民木然地跨出一步,挡在了沈行知的面前。
古老而邪异的声音,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在江月瑶和沈行知的脑海里回荡。
“欢迎来到我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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