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扶着江月瑶的胳膊,那只手没有松开。
他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他身上。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很沉,不带商量的余地。
江月瑶没有力气再挣扎。
她现在只想找张床,睡上三三夜。
两人刚走到酒窖门口,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月瑶掏出来,解锁。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
短信很短,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四个字。
“心你的血。”
江月瑶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一个点。
她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怎么了?”沈行知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低头去看她的手机。
“云上客。”江月瑶把屏幕转向他。
沈行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心你的血?什么意思?你受伤了?”
他的视线立刻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没樱”江月瑶摇头,她收回手机,攥在手心。
她回头,目光穿过幽暗的酒窖,落在角落里那对相互依倌双生子身上。
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
那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于身体深处的物理反应。
像一根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在她的血脉里,激起一阵短暂却清晰的颤音。
“刚才……”江月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我按着他们的时候,我的身体……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沈行知不解,“你不是脱力了吗?”
“不是那种动。”江月瑶组织着语言,“是里面,我的血,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她完,自己都觉得这描述太过诡异。
沈行知却听懂了。
他扶着江月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走,先离开这里。”
地下室外,空气清新,带着湖边夜晚特有的湿润水汽。
齐云瑞派来的人已经控制了现场。
苏逸辰和苏婉被两个幽灵队队员看管着,没有上手铐,但两人谁也不敢乱动。
看到江月瑶出来,苏逸辰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站起来。
“江姐!我们苏家的那些书,我马上就带您去取!”
沈行知一个眼刀甩过去。
“闭嘴。”
苏逸辰立刻噤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待在这里,等特事局的安排。”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让苏逸辰的身体定在了原地,“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是!是!我全都听您的!”苏逸辰点头如捣蒜。
江月瑶没再看他,由着沈行知,半扶半架地把她塞进了越野车的副驾驶。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这栋藏着罪恶与诅咒的别墅。
车厢里,气氛压抑。
沈行知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你真的要用他?”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混蛋,差一点就杀了我弟弟。”
“杀了他很简单。”江月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然后呢?永恒教再去找另一对苏家兄妹,再去找下一个沈旭。他们的实验品,多的是。”
沈行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用力敲了敲。
“苏逸辰现在是他们计划里,一个出了故障的零件。他们一定会回来‘维修’,或者‘回收’。”江月瑶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湍树影,“他现在对永恒教来,还有价值。这份价值,就是我们的鱼饵。”
“等鱼上钩了,你想怎么处置他,都随你。”
沈行知没再话。
他明白,江月瑶的决定,永远是基于最理智、最有效的考量。
他只是……意难平。
车子开上主路,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你刚才,你身体里有东西醒了。”沈行知把话题拉了回来,“是什么感觉?”
“很熟悉。”江月瑶皱着眉,努力回想那种感觉,“就像苏家兄妹那种血脉诅咒,一个掠夺,一个被掠夺。但……我的更复杂,也更……霸道。”
“云上客应该就是感应到了这个,才发了那条短信。”
她完,突然坐直了身体。
“停车。”
沈行知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靠边,踩下了刹车。
“我试试。”江月瑶。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心翼翼地,探入自己的身体内部。
她想看看,自己的血脉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过去,她的神识在自己体内运转,畅通无阻,如臂使指。
但这一次,当她的神识试图沉入血脉的根源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黑色的,冰冷的,由无数道她看不懂的符文交织成的巨墙。
那墙壁上,盘绕着一条又一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锁链。
每一道符文,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一种让她灵魂颤栗的古老气息。
她的神识刚一触碰到那堵墙,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力量,就顺着她的神识,猛地反弹了回来!
“噗——”
江月瑶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地向前一冲,一口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溅在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两道殷红的血线,从她鼻孔里流了下来。
“月瑶!”
沈行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鼻血。
“别动我!”江月瑶一把推开他,声音嘶哑。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鼻子下的血,看着自己指尖那抹鲜红。
“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了?”沈行知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月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指尖的血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恐惧。
“我看不到。”她喃喃自语。
“你看不到什么?”沈行知凑过去,急切地问。
“我自己。”江月瑶抬起头,看向沈行知,“我的血脉,我看不到。它被锁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沈行知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被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从里到外,锁得死死的。”
她摊开手,那滴血在她的掌心,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明明是温热的,她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
“沈行知。”江月瑶忽然开口。
“我在。”
“特殊事态处理局,有实验室吧?”
“樱”沈行知立刻回答,“郭老负责的那个,全国最顶级的。”
“能做基因分析吗?”
“当然能,什么都能分析。”
江月瑶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需要验一下我的血。”
她顿了顿,将手心的血,在他眼前晃了晃。
“但我有种感觉。”
“地球上所有的机器,可能都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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